第144章 部分真相（1/2）

柏林的医院有一种特殊的“时间扭曲”效应——明明只住了五天，林栀却感觉像过了五年。每天都是重复的流程：医生查房、换药、检查、吃饭、睡觉，外加偶尔被陆北辰用各种借口拉去测试新安防设备（“林博士，你就对着这个摄像头念‘陆北辰真帅’试试，我想看看语音识别系统会不会因为违心而崩溃”）。

但第五天早上，时间扭曲被打破了。

沈司珩拆掉了肩膀上的大部分纱布，伤口愈合得不错，虽然还会疼，但已经可以小心地活动手臂。医生宣布他明天可以出院，但建议“继续休养至少两周，避免剧烈运动——尤其是那种会让心率飙升到180以上的运动”。

陆北辰在听到这句话时，对林栀挤了挤眼睛，用口型说：“医嘱哦。”

林栀假装没看见。

早餐后，沈司珩让陆北辰关掉了病房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监控摄像头、录音笔，甚至陆北辰偷偷藏在花瓶里的那个微型监听器。

“有必要这么谨慎吗？”陆北辰一边掏设备一边嘟囔，“我这些都是加密的，就算被人截获，他们也只能听到我在吐槽医院食堂的香肠像橡胶做的……”

“必要。”沈司珩简短地说。他坐在病床上，背后靠着枕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神里的沉重没有减少。

林栀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心里有种奇怪的预感——今天，她要听到一些可能改变一切的话。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窗外的柏林在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林栀，”沈司珩开口，声音很平静，但林栀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答应过你，伤好一些就告诉你所有事情。现在……是时候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从我母亲说起吧。沈清澜——这个名字，我已经五年没有叫出口了。”

陆北辰悄悄按下了手表上的录音按钮——这是他作为顾问的职业习惯，但沈司珩看见了，摇了摇头。陆北辰耸肩，关掉了录音。

“她是个……很矛盾的人。”沈司珩继续说，“我小时候，她对我很好，但也很严格。她要求我每门功课都必须是最优，要求我学会至少三种语言，要求我十岁就能看懂公司财报。那时候我以为，她只是望子成龙。”

他看着窗外的雨：“直到我十五岁那年，我无意中看到她抽屉里的诊断书——亨廷顿舞蹈症，遗传性绝症。医生说她的发病期可能在四十岁左右，而那时她三十八岁。”

林栀的心揪紧了。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就要面对母亲可能随时失去理智的现实。

“她开始寻求治疗。”沈司珩说，“起初是正规医院，后来是各种偏方，最后……她找到了你外婆，林静婉博士。那时候你外婆的‘生命酶’研究还处于早期阶段，但已经显示出惊人的潜力。”

“所以你母亲接近我外婆，确实是为了治病？”林栀问。

“起初是。”沈司珩点头，“但她很快发现，‘生命酶’的价值远超她的想象。那不仅是治疗罕见病的关键，更是能改变整个生物科技领域的革命性发现。而那时候，你外婆正面临资金危机——她的研究太超前，太冒险，很多投资方不敢碰。”

陆北辰插话：“所以沈夫人提出合作？她提供资金，换取治疗优先权？”

“不止。”沈司珩的眼神暗了暗，“她想要掌控整个研究。她通过我父亲——那时候我父亲还在世——调动沈氏集团的资源，为你外婆建立了实验室，提供了最好的设备。但作为交换，她要求参与研究决策，并要求……共享所有数据。”

林栀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沈夫人试图通过陆怀瑾获取数据，但陆怀瑾背叛了她。”

“陆怀瑾是谁？”她问。

“我母亲的助理，也是她的远房表弟。”沈司珩说，“一个很聪明，但野心更大的人。他表面上帮我母亲管理研究事务，实际上在收集所有数据，准备卖给最高出价者。你外婆发现后，切断了所有数据通道，把核心资料加密封存——就是你后来找到的那些。”

雨下得更大了。沈司珩停了停，继续：“那时候你母亲林婉清在德国留学，爱上了克里斯托弗·冯·罗森塔尔。这段恋情激化了矛盾——罗森塔尔家族想要‘生命酶’技术，你母亲站在爱情和家族之间，你外婆则想保护女儿和研究。”

“最后你母亲带着部分数据去了德国，试图用罗森塔尔家族的力量保护研究。”林栀接上，“但她失败了。”

“是的。”沈司珩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母亲在那段时间也变了。她的病情因为早期使用‘生命酶’而出现波动——有时清醒，有时偏执。她开始和罗森塔尔家族中的激进派合作，想通过他们获取完整数据。而那个时候，我父亲去世了，我接管了沈氏集团。”

他看向林栀：“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就是从母亲口中。她说‘林静婉的外孙女，那个可能继承一切钥匙的女孩’。那时候你才……十岁？十一岁？”

林栀算了算时间，点头：“差不多。”

“我母亲让我调查你，接近你，甚至……”沈司珩顿了顿，“甚至考虑过用商业手段控制林家，从而控制你。我拒绝了。那是我们第一次激烈争吵。我说，我不会用那种方式对待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林栀。那里面有愧疚，有坚定，还有一种复杂的、林栀读不懂的情感。

“所以后来，”林栀轻声说，“你以‘S’的身份，在论坛上和我成为朋友？那是你母亲的命令，还是你自己的选择？”

沈司珩的唇角微微扬起：“起初是奉命行事。但很快，我发现你……很特别。你会在论坛上分享你种的每一株植物，会为一片新叶的萌发而高兴，会为一次失败的实验而沮丧但从不放弃。你真实、纯粹、像……像阳光。”

这个形容让林栀脸红了。陆北辰在旁边假装咳嗽：“咳咳，继续，继续。”

“后来我母亲病情恶化，她假死脱身，转入地下成为‘M’。”沈司珩的表情重新严肃，“那时候我已经开始暗中调查她。我发现她不仅和罗森塔尔家族合作，还接触了一些国际灰色组织，包括‘园丁’团队的前身。而她做这一切的理由，从‘治病’变成了‘掌控权力’——她认为只有掌握了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保护研究，甚至……保护我。”

“但她伤害了你爱的人。”林栀说。

沈司珩点头，眼中闪过痛苦：“是的。当我发现她策划了对植物园的袭击时，我第一次对她……感到了真正的愤怒和失望。所以我开始反击。”

“怎么反击？”陆北辰问。

沈司珩看了他一眼：“用你教我的方法——技术反制、情报收集、精准打击。我用了三年时间，捣毁了‘园丁’组织的三个地下交易网络，截获了他们的资金链，还把几个核心成员送进了监狱。当然，我也因此成了他们的头号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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