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宿命的枷锁（2/2）

他看到洪亭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疯狂暴怒，再到中期的麻木不仁，最后，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又一次轮回。

洪亭站在柳淑仙面前。

柳淑仙依旧是那个明媚的少女，拉着他的手，畅想着未来。

“洪亭，等你成了仙尊，一定要带我去两天之外看看。”

“好。”

洪亭的回答依旧只有一个字，可石康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那颗心已经死了。

爱恋，喜悦，守护欲。

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他看着眼前的柳淑仙，就像看着一件工具，一个棋子，一个名为宿命的怪物，用来嘲讽他的道具。

“你不是她。”洪亭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柳淑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洪亭，你说什么呢？”

“我说，你不是她。”洪亭的目光穿透了柳淑仙的身体，望向她背后那片虚无，“你只是宿命捏造出来的一个影子，一个用来束缚我的枷锁。”

石康的魂魄剧烈震动。

他看到，在洪亭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柳淑仙的脸上，那明媚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有感情的、神只般的淡漠。

整个天庭的景象开始褪色，变成灰白。

只有龙公的身影依旧清晰，他站在远处，看着洪亭，脸上是深深的失望。

“痴儿，你为何就是不明白。”龙公叹息，“这是你的命，也是人族的命。”

“命？”洪亭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讥讽，“我的命，就是看着自己所爱之人，被宿命当成祭品，一次又一次地杀死？”

“然后还要我感恩戴德，为人族扛起大旗？”

“凭什么！”

他看着龙公，指着这片灰白的天地，一字一句地吼道，“我若成尊，第一件事，就是毁了你这该死的宿命！”

“执迷不悟！”龙公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灰白的世界轰然崩塌。

石康的魂魄在无尽的黑暗中翻滚，耳边，那个古老的故事再次响起。

“时间带走形，却带不走意。”

“意若长存，形自再生。”

烂泥……腐朽……

光……扎根……

石康的意志，与那股跨越了万古的悔恨与不甘，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叠，共鸣！

轰！

他胸腔中那团拳头大小的魂火，不再是惨白色。

一抹妖异的、刺眼的赤红色，从魂火的最中心，燃烧起来，瞬间染遍了每一寸火焰！

他不再是石康。

他也不再是洪亭。

他是那个要摧毁宿命的红莲！

光阴长河之中。

那副晶莹剔透的水晶骨架，胸腔内，一团赤红色的魂火熊熊燃烧。

那朵始终与他相隔一尺的莲花，在魂火变色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

它动了。

无声无息地，漂过了那曾经如同天堑的距离。

只剩下最后半寸。

石康，或者说红莲，缓缓抬起了自己仅存的左臂。

那只由水晶骸骨构成的“手”，向前探出。

他的指骨，终于触碰到了那朵赤红色莲花散发出的微光。

就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整个光阴长河，停了。

奔腾咆哮的河水，在一瞬间凝固。

飞速流逝的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一切，声音，光线，因果，都仿佛被冻结在了一块巨大无朋的琥珀里。

一种超越了死亡的死寂，降临了。

永恒静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