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悔恨的重量（1/2）

一切都停了。

奔腾不休的光阴长河，凝固成一块巨大无朋的灰色琥珀。

石康看见自己腐朽血肉所化的亿万尘埃，就那么静止在水中，每一粒都保持着被冲刷的姿态。

他的思维，他的意志，他胸腔里那团赤红的魂火，都在这片绝对的静止中被冻结。

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连颤抖的权利都被剥夺。

那朵赤红色的莲花，就在他水晶指骨的前方。

半寸。

一个永远无法抵达的距离。

他的魂魄深处，一个声音在质问。

“就这样结束了？”

“成为这条河里，又一个被遗忘的沉淀物？”

不。

一股源自红莲，也源自石康本身的疯狂执念，在这片死寂的冰层下，开始撞击。

“我还没有拿到它！”

“我还没有回去！”

“我还没有……毁了你！”

这无声的咆哮，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可这咆哮根本无法撼动这片静止分毫。

就像一幅画里的人，再怎么挣扎，也无法跳出画框。

他被困住了。

永远。

就在这彻底的绝望，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意志的瞬间。

一句古老的话，从红莲仙尊那无数次轮回的记忆残渣最深处，幽幽浮现。

“若有人愿承受，命就能留。”

《人祖传》。

承受？

承受什么？

石康的魂火，那团被冻结的赤红，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他看向自己的水晶骨架，看向这片凝固的时光。

他想起了红莲仙尊那无尽的轮回。

撕心裂肺的痛苦。

疯狂暴怒的无力。

麻木不仁的死寂。

最后，是那股要将宿命彻底砸碎的执念。

悔恨。

这一切的根源，是悔恨。

如果当初没有成为仙尊……

如果能再来一次……

这股悔恨，就是红莲仙尊的力量，也是束缚他的枷锁。

而他，石康，只是一个闯入者，一个旁观者。

他感受着这股悔恨，却从未真正地，将它扛在自己肩上。

“我明白了。”

魂火中，那个属于石康的意志，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不再对抗这片静止。

他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将自己全部的心神，沉入那片由悔恨构成的无边苦海。

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就是洪亭。

他亲手摘下朱果，递给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女。

他亲眼看着她胸口绽开血花，倒在自己怀里。

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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