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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史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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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烛火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在斑驳土墙上,如对峙,又如共盟。

卫平的目光如浸过寒泉的刀锋,刮过苏沐禾的脸,空气凝滞,只余灯芯哔剥。这老卒一生历险,嗅得出真相来临前那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苏沐禾迎着那目光,吸了口气,声音沉缓却清晰:“平叔,接下来所言,远超常理,但句句属实。关乎侯爷下落,亦关乎……我的来历。”

他未给卫平插话之隙,将心中推演、麻布残卷的解读,乃至自身最大的秘密——穿越者的身份——和盘托出。他解释了“时空裂隙”,描绘了“后世”光怪陆离之景,强调了霍去病若坠入彼端的脆弱与时间紧迫。

“我来自那个‘后世’,”苏沐禾语气平静,力量内蕴,“因缘际会,落于此间。故我比谁都清楚,侯爷若真过去,是何等险境。”

“我来自后世”。

六字如惊雷,炸响在斗室。卫平的呼吸骤停一瞬,枯瘦指节捏得发白,鹰隼般的眼死死钉在苏沐禾脸上,似要剜出魂魄,验看真伪。然苏沐禾神情坦荡,逻辑环环相扣,对霍去病的关切溢于言表,加之麻布记载的诡异佐证……种种碎片,竟拼凑出一个荒诞却唯一能解所有谜团的真相。

时间点滴漏过,烛泪堆叠。良久,卫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惊涛渐平,化为一种沉重而破釜沉舟的了然。“难怪……”他嗓音沙哑,“你对那些天地异变、奇谈怪论,接受如此快,见解这般……透彻。老夫原只当天赋异禀,家学渊源。”他苦笑一声,皱纹深刻,“原来,竟是‘过来人’。”

“平叔可信我?”苏沐禾问。

“信。”卫平答得斩钉截铁,“若无此说,侯爷失踪之诡,你言行之异,皆无解。此刻骗我,于你何益?你既甘冒奇险谋此局,必是真心救侯爷。”他顿了顿,精光再起,“你说时间紧迫,计划为何?”

苏沐禾指向案上麻布:“刘安墓中阵法,或那陨星所成‘裂隙’,是连接两世关键。我必须靠近核心,方有可能触及其妙,找到侯爷穿过之点,乃至寻回之法。核心,恐就在主墓室旁那‘地穴裂缝’处,张汤重兵所守之地。”

“借张汤之手靠近。”卫平了然,旋即皱眉,“然张汤何许人?岂会容你近核心?”

“故需一他无法拒绝、必得依仗我的理由。”苏沐禾眼中闪过决绝,“我可扮作真通晓此道的高人。后世所知‘能量’、‘辐射’之理,换作‘瘴疠邪气’、‘地脉煞气’之说,佐以麻布符号‘独家解读’,足令他将信将疑。待取得些许信任,再图深入。”

“险。”卫平沉声,“张汤酷吏,精明狠辣,稍露破绽,万劫不复。”

“我知。”苏沐禾起身,对卫平深揖一礼。

“此又为何?”卫平蹙眉。

“请平叔做另一事,”苏沐禾抬头,目光灼灼,“此事更需漫长岁月、非凡耐心与坚定信念。”

他详陈构想:于王侯谷外围,择一不起眼却能守望山谷的村落,扎根下来。非短期,是长久的,世世代代的等候与守望。若苏沐禾能成功联系或带回霍去病,自是最好。然时空之事玄奥莫测,归期或一年,或十年,甚或百年之后。需有人在此留下只有霍去病、苏沐禾与卫平能懂的暗记与讯息,让无论何时归来的霍去病知,有人候他,有路可寻。此使命需绝对忠诚、严密组织与代代守密。

“您是侯爷最信重之人,亦是最有能力成此事者。”苏沐禾语气至重。

卫平沉默,脸上皱纹如刀刻更深。他明了苏沐禾深意——这是在铺设一条跨越时间的归途。纵使霍去病流落百年之后,归来时亦不至茫然,有“路标”可循。

“你要老夫……立一‘守墓人’?”卫平缓缓道,“不守墓,守‘归路’。”

“正是。”苏沐禾颔首,“选址须隐秘可靠,初期可以侯爷旧部暗桩为基,渐成寻常村落家族模样,然核心须知使命。我会留下暗语标记。若我归来,自当汇合;若我不能……此线便是侯爷唯一归航灯塔。”

卫平闭目,胸膛微微起伏,似在权衡,在追忆,将那千钧重责纳入苍老却不屈的魂灵。片刻,他睁眼,眼中再无犹疑,唯余磐石般的坚定。

“好。”一字千钧,“老夫应你。必选妥址,立下根基。只要卫家一息尚存,后世子孙尚有一人记得,便世世代代,等候‘李定朔’归来。纵沧海桑田,此志不移。”

他看向苏沐禾,目光复杂:“小子,你断了自家后路。此去刘安墓,九死一生。”

苏沐禾笑了笑,带一丝豁达:“总需有人探路。我之后世所知,或是开门的钥匙。平叔,这边拜托您了。长安既不可恃,你我便自辟生路。”

二人再无多言,默契已成。卫平即刻着手,动用霍去病留下的最后隐秘资源与忠心旧部,筛选人手,勘察地点,务求在不起眼处扎下最稳的根。而苏沐禾,则更积极推行“入局”之策。

他凭对“怪病”兵士症状的精准分析,结合后世对辐射伤害的认知,配以融合心理疏导、草药调理及所谓“导引地气”实则是让他们远离高辐射区并注意清洁的“独家疗法”,竟真令两名兵士症状显着缓解。此“成果”由下至上,终达张汤案头。

张汤正因王侯谷调查停滞、手下接连折损而焦头烂额,任何转机皆如救命稻草。他于值房亲见苏沐禾。

面对这以严酷精明着称的酷吏,苏沐禾神态从容,举止间医者仁心与方外超然恰到好处。他再申“地脉煞气冲撞成特殊场域”之论,结合麻布残卷与刘安好神仙方术的特点,提出“古阵残余能量未散,与地穴相激成凶险区域”,其“家传之法”或可“调和疏导,降低其害”。为增说服力,他略展“小术”——用简易化学反应(于此世看来近乎方术)及磁石引导,营造出“感知地气”、“调和阴阳”的视效。

张汤半信半疑,然苏沐禾的“疗效”与“理论”已是当前最像样的解释。且苏沐禾背景干净,动机似纯,更主动请缨入外围勘察以完善方案。张汤权衡再三,终道:“苏大夫有心。既如此,准你随下次勘察队入谷,限于外围指定区域,兵士陪同,不得擅近主墓室地穴禁区。可能做到?”

“谨遵张公之命。”苏沐禾躬身,“在下只为察看病源,制定医案,绝不敢逾越。”

夜色再临密室,油灯复明。连日筹备与初步接触后,卫平与苏沐禾再次对坐。气氛稍缓,然重担未卸。

静默中,卫平忽又开口,声音干涩,似字字斟酌:“苏小子,你既来自后世……那太子的结局,史书上……究竟如何?”

他问的是“史书上”。这老卒历经风波,知“史书”与“真相”往往隔着一层纱,甚或一道深渊。他此刻问起与霍去病血脉相连的卫氏太子,绝非单纯好奇,恐是想从那远房亲族的终局里,窥几分天家命运的残酷底色,或为当下抉择寻一参照。

苏沐禾心下一叹,该来的终须直面。他迎上卫平目光,据实以告:“平叔,后世史书所载,太子刘据……未能善终。”

他语气平直,叙述那场两千年前的滔天祸乱:“巫蛊祸起,太子遭江充构陷,惶恐无措,听少傅石德之言,起兵诛杀江充。后与陛下所遣丞相刘屈氂等军激战长安,巷战五日,死者数万,血流成渠。太子兵败,携二子出逃。”

言至此,苏沐禾略顿,吐出史书冰冷定论:“藏匿湖县,踪迹泄露,官兵围捕。太子……闭户自缢身亡。其二子,亦同遇害。皇后卫子夫……亦因此事,自尽。”

言简意赅,却字字浸血。卫氏外戚极盛一支,连同那曾承载无数期待的帝国储君,就此在史册定格于一场惨烈的失败与族灭。

卫平听罢,久久无声。脸上皱纹似又深凿几分,眼神望着跃动火苗,却空茫无焦。他未追问细节,未质疑真伪,只是沉默地消化这或许早有预感、却依旧沉痛如铅的结局。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嗓音发哑:“死了……都死了。长安……”他摇头,未尽之言,皆在“长安”二字背后那吃人的宫阙、冰冷的权力与血脉相残的漩涡中。

他重新看向苏沐禾,眼中苍凉渐被一种更为坚硬之物取代:“史书是这么写的,那便是史书上的结局。后世之人,看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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