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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地下列车·帕斯顿之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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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风暴降临】

下午四点三十七分,伦敦帕丁顿区。

吕云凡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望着远处天际线上那片灰蒙蒙的云层。泰晤士河在秋日午后的光线下泛着铅灰色的波光,伦敦眼的座舱缓缓旋转,像一只永远不知疲倦的眼睛。

他没有离开。

枪声平息了,警笛声渐行渐远,游客被疏散,记者们扛着摄像机涌入现场。凯恩的人死了,安赫拉·布什逃了,整个大英博物馆陷入一片混乱。

而他,还在这里。

吕云凡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不是走不了。

他是不想走。

窗外,街道上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吕云凡的目光微微垂下,看到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酒店门口,车上跳下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队员。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弹头盔,手里的突击步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酒店大堂里传来惊呼声,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吕云凡放下咖啡杯,整了整衬衫的领口。

房门被撞开的那一刻,他正背对着门,望着窗外的风景。

“别动!双手放在头上!”

英语,带着浓重的伦敦口音,急促而尖锐。

吕云凡慢慢转过身。

六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那些特种队员的眼睛在战术眼镜后面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击发。

吕云凡看着他们,深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举起双手,动作从容得不像一个被枪指着的人。

“林枫?”领头的队员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他的照片和假身份信息。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

吕云凡点了点头,放下双手,走向门口。

经过那个领头队员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轻一点,我衬衫是刚熨的。”

那队员愣了一下,随即恼怒地推了他一把。

吕云凡没有反抗,只是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地下·未知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吕云凡被蒙着眼,塞在一辆车的后座。车子开了很久,转弯,下坡,然后是一段漫长的下行——他能感觉到车在沿着螺旋状的坡道不断向下,像驶入某个地下深处。

最终,车子停下。

他被拉下车,推着走过一段走廊,然后是一扇沉重的金属门开启的声音。

蒙眼布被摘下。

刺目的白光让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几秒后,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约三十平米的审讯室。

四壁是冰冷的金属板材,没有任何窗户。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桌上除了一杯水,什么都没有。

角落里,几个摄像头从不同角度对准他,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不停。

吕云凡被按在椅子上坐下。他的手腕没有被铐住,但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特种队员,枪口始终对着他。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吕云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开始数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这是审讯的基本技巧——让你等,让你焦虑,让你在等待中消耗心理防线。

但吕云凡不急。

他数到第三百七十二秒的时候,门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约莫五十岁出头,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容消瘦,颧骨很高,嘴唇薄而紧抿,整个人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冷硬气质。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件物品,没有任何温度。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走到吕云凡对面坐下,将文件夹放在桌上,却没有打开。

她就那样看着吕云凡,沉默着。

这是审讯的另一个技巧——用沉默施压,让对方先开口。

吕云凡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女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笑什么?”她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典型的英式英语的冷硬。

“没什么。”吕云凡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只是觉得,你们英国人办事,效率确实不高。从博物馆到酒店,再从酒店到这里,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以为会更快一点。”

女人的眼神微微闪烁。

“你知道我们会来?”

吕云凡没有回答。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打开文件夹。

“林枫,男,三十四岁,新加坡某贸易公司高级经理。”她念着,声音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三天前从香港飞抵伦敦,入住帕丁顿区这家酒店。期间每天固定时间外出散步,路线从帕丁顿到切尔西,全程约两小时。”

她抬起眼,看着吕云凡。

“一个普通商人,来伦敦三天,每天做同样的事。不观光,不购物,不拜访客户。你觉得,这正常吗?”

吕云凡耸了耸肩。

“我喜欢散步。伦敦的秋天很美。”

女人冷笑一声。

“是吗?”她将文件夹里的几张照片推到他面前,“那你解释一下,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你为什么出现在大英博物馆埃及馆?”

照片上,是博物馆监控拍下的画面。吕云凡站在埃及馆的角落里,正对着镜头的方向。他的脸被圈了出来,清晰可见。

“参观博物馆。”吕云凡说,“这也是游客的正常活动。”

“和安赫拉·布什一起‘参观’?”

吕云凡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们知道她?”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吕云凡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好,那我回答你的问题。”他说,“我今天是去大英博物馆参观,偶然遇到那位女士。她主动过来搭话,我们聊了几句,仅此而已。”

“聊什么?”

“商业合作。”吕云凡说,“她是做投资的,我对欧洲市场感兴趣,交换了一下名片。怎么,在英国,两个商人聊天犯法?”

女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林枫先生,”她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在安赫拉·布什身上有长期的情报监控。她的背景,她的社会关系,她的每一次入境记录,我们都一清二楚。她不是一个普通的投资人,你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她将文件夹往前一推。

“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大英博物馆发生枪战,八人死亡,十七人受伤。这是我们伦敦自2005年以来最严重的公共安全事件。”

她盯着吕云凡的眼睛。

“而你,就在枪战发生的地点,和这次事件的关键人物在一起。你觉得,你能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走掉?”

吕云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人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回应,冷笑一声。

“不说话?没关系。”她抬起手,向门口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门开了,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将另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女人翻开文件,一张一张摆在吕云凡面前。

第一张,是他入境时的护照扫描件。

第二张,是他在吉隆坡国际总商坛的参会记录。

第三张,是他与陈志远在洗手间走廊擦肩而过的监控截图——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手轻轻一弹的动作。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全是他在过去一周的行踪记录。

每一张,都有红圈标出他的身影。

女人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他。

“林枫先生,你的行程很有意思。吉隆坡,香港,伦敦。每次出现,都和某些‘特殊人物’产生交集。陈志远,安赫拉·布什——这两个人,都在我们的监控名单上。”

她顿了顿。

“而现在,你坐在我面前,告诉我你只是一个普通商人?”

吕云凡低头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慢慢看过去。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看完最后一张,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看完了?”她问。

吕云凡点了点头。

“那么,”她说,“你有什么想说的?”

吕云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姿态依然放松。

“我想说,”他开口,声音平淡,“你们的监控技术,确实不错。”

女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就这些?”

“就这些。”

女人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吕云凡身边,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那张消瘦的脸离他只有不到半米。

“林枫先生,”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这里是英国,不是新加坡,也不是马来西亚。你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明白吗?”

吕云凡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明白。”他说。

“那你最好配合一点。”

“我一直很配合。”吕云凡说,“你问什么,我答什么。虽然我的答案你们不满意,但那不是我的问题。”

女人的眼神变得更冷。

她直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

“好。”她说,“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来伦敦做什么?”

“旅游。”

“和安赫拉·布什谈什么?”

“商业合作。”

“什么商业合作?”

“她有兴趣投资东南亚的贸易项目,我有兴趣拓展欧洲市场。具体细节,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女人一掌拍在桌上。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吕云凡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我说的是实话。”他说,“你不信,那是你的事。”

女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开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将一张照片推到吕云凡面前。

那是一张监控截图,显示的是埃及馆枪战现场。画面里,安赫拉·布什的安保负责人中弹倒地,安赫拉正在向侧门跑去。而在画面的角落,一个男人站在阴影里,正看着这一切。

那个男人,就是吕云凡。

“这是枪战发生时的监控。”女人说,“所有人都在逃命,只有你,站在那里,看着。”

她盯着吕云凡的眼睛。

“一个普通商人,面对枪战,第一反应不是逃跑,不是躲避,而是站在旁边看?你觉得,这合理吗?”

吕云凡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人。

“你想听实话?”

“当然。”

吕云凡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女人的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不安。

“实话就是,”他说,“我当时吓傻了,不知道该往哪跑。”

女人的脸色僵住了。

她看着吕云凡,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却让她觉得自己在被戏弄。

“你……”

“怎么?”吕云凡歪了歪头,“害怕也是犯罪?”

女人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对门外的队员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她转回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这一次,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审问,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枫先生,”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来伦敦做什么?”

“旅游。”

“和安赫拉·布什谈什么?”

“商业合作。”

“为什么会在枪战现场?”

“意外。”

女人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硬,像刀子划过玻璃。

“好。”她说,“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我只能用别的方式了。”

她抬起手,向门口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门开了,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进来。他们没有穿制服,只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露出粗壮的手臂和满身的纹身。他们的眼神空洞而冷漠,像两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吕云凡看着他们,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他开口。

“这是我请来的‘顾问’。”女人说,“他们很擅长让不配合的人开口。”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吕云凡一眼。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说,还来得及。”

吕云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女人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反应,冷笑一声。

“动手。”她说。

那两个男人走向吕云凡。

就在这时,吕云凡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弧度,而是一种真正的、毫不掩饰的邪笑。

“你确定要动手?”他开口,声音依然平淡,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女人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吕云凡。

吕云凡靠在椅背上,双手依然交叉放在小腹前,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结。

“动我,”他说,“也要付出代价的。不后悔?”

女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吕云凡,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那双眼眸,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什么意思?”她问。

吕云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嘴角那丝邪笑更深了。

女人咬了咬牙,向那两个男人点了点头。

两个男人继续走向吕云凡。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快步走进来,附在女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转过头,看着吕云凡,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和帕斯顿家族是什么关系?”

吕云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依然保持着那个放松的姿势,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女人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让那两个男人退下。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看着吕云凡,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颜料盘。

“林枫先生,”她开口,声音明显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误会?”吕云凡歪了歪头,“刚才还要动手,现在就误会了?”

女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叫玛格丽特·霍华德,大英特别情报局反恐处处长。”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才的冒犯,我向你道歉。”

吕云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但我还是需要知道,你来伦敦的目的,以及你和安赫拉·布什的关系。这是职责所在,希望你能理解。”

吕云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玛格丽特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霍华德处长,”他开口,声音依然平淡,“你知道吗,从进来到现在,你一直在问我问题,却没有回答过我的问题。”

玛格丽特愣了一下。

“你的问题?”

“对。”吕云凡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我想知道,你们内部,有没有凯恩的人?或者说,有没有六合会的人?”

玛格丽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吕云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玛格丽特的心跳开始加速。她想起刚才手下汇报的那些信息——帕斯顿家族的私人律师刚刚联系了局里,询问一个叫“林枫”的人的下落。帕斯顿家族,那是英国最古老、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在政界、商界、情报界都有着难以想象的渗透力。

如果这个人和帕斯顿家族有关系……

“林枫先生,”她的声音明显软了下来,“我想我们真的有些误会。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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