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故友竟是扫地僧?(2/2)
坐在对面的青竹早已低下头,假装专心整理包袱,耳朵却悄悄红了。
萧执低笑一声,松开她的手,却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马车颠簸,沈未曦顺势靠在他肩上,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皂角清气,心中安宁。
这段时日,他们一直在刀锋上行走,难得有这样静谧的片刻。
马车出了城门,往东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栖霞山脚下。栖霞书院依山而建,白墙黛瓦,掩映在葱郁林木之间,远远便能听见琅琅读书声。
书院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古柏参天。此时正是课间,有学子三三两两在院中走动,或辩论经义,或吟诗作对,一派文风鼎盛之象。
萧执扶着沈未曦下车,青竹抱着包袱跟在后面。三人在书院门前稍作停留,便见一个穿着灰色短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拿着扫帚从院内走出,开始清扫门前落叶。
老者约莫六十余岁,身材瘦削,背微驼,但扫地动作却稳健有力。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手中的扫帚和地上的落叶。
沈未曦心中一动,看向萧执。萧执微微颔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位老丈,”萧执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在下携内子游学至此,久闻栖霞书院盛名,特来拜访。不知可否入内一观?”
老者停下扫帚,抬起头。他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清明,没有丝毫老年人的浑浊。他打量了萧执和沈未曦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书院重地,闲人免进。两位若要参观,需有山长或教谕的手令。”
萧执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沈未曦母亲的那枚白玉佩,上面刻着的“林”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在下并非闲人。”他将玉佩托在掌心,“受故人所托,来寻一位顾姓先生。老丈可认识?”
老者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那枚玉佩,握着扫帚的手微微颤抖。良久,他才移开视线,重新看向萧执,眼中已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什么顾先生?老朽不知。”他低下头,继续扫地,“两位请回吧。”
沈未曦心中焦急,正要开口,萧执却抬手制止。他看着老者扫地的动作,忽然道:“老丈扫地的手法,颇有章法。起落有度,轻重得宜,不像扫地,倒像在练剑。”
老者动作一顿。
萧执继续道:“当年江南有位顾炎先生,不仅文采斐然,更擅剑术。据说他独创一套‘扫叶剑法’,以扫帚为剑,看似寻常扫地,实则暗藏三十六路剑招。可惜顾先生仕途被毁后,此剑法便失传了。”
他顿了顿,看着老者:“不知老丈可曾听过这套剑法?”
老者缓缓直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萧执。这一刻,他身上那股卑微杂役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
“你是谁?”他沉声问。
萧执收起玉佩,正色道:“在下萧执,这是内子沈未曦,林怀远老先生的外孙女。”
“林怀远”三个字出口,老者浑身一震。他死死盯着沈未曦,眼中翻涌着震惊、怀念、痛苦种种复杂情绪。
沈未曦上前一步,盈盈一拜:“晚辈沈未曦,见过顾先生。外祖父临终前留有遗言,若晚辈能寻到先生,便将此物交予先生。”
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白玉佩,双手奉上。
顾炎——或者说,顾老先生——颤抖着手接过玉佩。他摩挲着上面的“林”字,老泪纵横。
二十年了。
故人已逝,遗物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