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持遗诏闯敌营(2/2)
“夫人!”青竹冲进来,脸色惨白,“不好了!晚枫公子身份暴露,被郑嵘抓了,关进了水牢!”
沈未曦手一抖,纱布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千真万确!”青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们在营中的眼线拼死传出的消息,说郑嵘早就知道公子的身份,一直等着他行动。明晚子时原本是约定的开城时间,但现在郑嵘在西门设了伏兵,就等着侯爷的人往里钻!”
沈未曦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
水牢……
那是军营里最可怕的地方。半人深的污水,暗无天日,老鼠虫蚁横行,人在里面泡上三天,不死也废。
晚枫那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
“侯爷知道了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信已经送出去了,但侯爷的大军驻扎在三十里外,就算现在出发,也要明早才能到。”青竹哭道,“而且郑嵘在沿途设了关卡,大军一动,他立刻就会知道。到时候,他可能会……可能会杀了公子泄愤……”
沈未曦闭上眼。
脑中闪过许多画面。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瘦弱男孩;被沈家赶出门时,那双倔强含泪的眼睛;重逢时,他跪在她面前说“对不起”……
不。
她不能让他死。
“青竹,”沈未曦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绝,“去把我房里那个紫檀木匣取来。”
“夫人,您要做什么?”
“救人。”
一炷香后,沈未曦换上了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支玉簪挽起。她手中捧着那个紫檀木匣,匣盖上雕刻着龙纹——那是皇室才能用的纹样。
善堂外,马车已经备好。
“夫人,让我跟您一起去!”青竹拉住她的衣袖,眼中含泪,“那郑嵘就是个疯子,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正因为他是疯子,我才必须一个人去。”沈未曦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平静,“人多反而坏事。放心,我有分寸。”
“可是——”
“没有可是。”沈未曦坐进马车,最后看了青竹一眼,“如果……如果天亮前我还没回来,你就带着善堂里的人往北走,去和侯爷会合。”
“夫人!”
马车已经驶了出去,碾过湿滑的青石板,消失在雨幕中。
青竹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决堤。
她知道,夫人这一去,凶多吉少。
夜色如墨。
雨还在下。
沈未曦的马车在郑嵘大营外被拦下。
“来者何人?!”守门的士卒举着长枪,厉声喝道。
车帘掀起,沈未曦走下马车。素衣白裙,在火把的光照下,宛若月下仙子,与这肃杀的军营格格不入。
“靖北侯夫人,沈未曦。”她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求见郑嵘将军。”
守门士卒面面相觑。
靖北侯夫人?那个传说中“财神妃”?
她怎么敢一个人来这里?
“将军有令,夜间任何人不得入营!”一个队长模样的人上前,语气虽然恭敬,态度却强硬,“夫人请回。”
沈未曦没有动。
她打开手中的紫檀木匣,从里面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火光下,绢帛上“奉天承运”四个字,刺得人睁不开眼。
“此乃先帝遗诏。”沈未曦高举绢帛,声音陡然拔高,“见诏如见先帝!郑嵘,你敢不接旨?!”
营门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士卒都跪下了。
先帝遗诏……这女人手里,竟然有先帝遗诏?!
队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营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郑嵘来了。
他依旧穿着铁甲,腰间佩刀,走到营门前,看着沈未曦手中的明黄绢帛,瞳孔微缩。
“沈未曦,”他缓缓开口,“你好大的胆子,伪造圣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是真是假,将军一看便知。”沈未曦毫不退缩,与他对视,“还是说,郑将军已经连先帝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句话太重。
郑嵘脸色变了变,最终单膝跪地:“臣,郑嵘,接旨。”
沈未曦展开绢帛,声音在雨夜中清晰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知天命不久,特留此诏。三皇子宇文晟,性狡多疑,残暴不仁,不堪为君。若朕崩后,其有谋逆之举,天下共讨之。特赐靖北侯萧执虎符一枚,可调动天下兵马,清君侧,正朝纲。钦此。”
念完最后一个字,全场鸦雀无声。
郑嵘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先帝遗诏……废三皇子……赐萧执虎符……
这哪是什么遗诏,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郑将军,”沈未曦收起绢帛,又从匣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虎符在火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虎符在此。你是要遵先帝遗诏,还是要继续跟着三皇子,做那乱臣贼子?”
郑嵘缓缓抬头。
他看着沈未曦,看着这个孤身闯营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雨越下越大。
火把在雨中噼啪作响。
许久,郑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沈未曦,你以为凭一道不知真假的遗诏,一枚虎符,就能让我郑嵘俯首称臣?”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狠戾:
“别说这诏书可能是假的,就算真是先帝遗诏,那又如何?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三皇子,掌握天下兵马的也是三皇子!先帝已经死了,死了的人,说的话还算数吗?!”
沈未曦心中微沉。
她料到郑嵘不会轻易就范,但没想到他竟敢公然藐视先帝遗诏。
“所以,郑将军是铁了心要跟着三皇子,一条道走到黑了?”她收起虎符,语气转冷。
“是又如何?”郑嵘冷笑,“沈未曦,我敬你是个人物,一个女人敢孤身闯我大营,这份胆识我佩服。但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一挥手:“拿下!”
周围士卒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动。
先帝遗诏的威慑力还在,更何况,沈未曦手中还有虎符——那代表着正统,代表着大义。
“都聋了吗?!”郑嵘暴怒,“给我拿下这个女人!违令者,斩!”
终于有士卒动了。
但就在这时,营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报——!”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爬进来,“将军!不好了!萧执的大军突然出现在十里外,正在全速向大营推进!先锋营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了!”
郑嵘脸色大变:“怎么可能?!沿途的关卡呢?哨探呢?!”
“都、都被拔除了!”斥候哭道,“萧执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我们眼皮子底下!现在各营都乱了,有人说看到了虎符,说三皇子是乱臣贼子,军心已经散了!”
郑嵘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沈未曦。
“是你……”他咬牙切齿,“你故意孤身闯营,吸引我的注意力,给萧执创造偷袭的机会?!”
沈未曦笑了。
那笑容在雨中,美得惊心动魄。
“郑将军现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
她退后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支信号烟花,拉响引线。
“咻——!”
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绚烂的红莲。
那是约定的信号。
总攻的信号。
营外,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郑嵘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这个女人的胆识,输给了萧执的算计,输给了……那该死的先帝遗诏和虎符所代表的大义。
他拔出刀,眼中闪过疯狂:
“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刀光斩下!
沈未曦闭上眼睛。
但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
只听“铛”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郑嵘的刀被另一把剑架住了。
萧执一身银甲,站在沈未曦身前,手中长剑稳稳挡住郑嵘的全力一击。雨滴打在他的盔甲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翻涌的杀意。
“郑嵘,”他缓缓开口,“动我夫人,你问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