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暗箭难防,以身为盾(2/2)
沈未曦猛地回头,只见萧执挡在她身后,那柄长剑从他右肩胛骨下方透体而出,剑尖滴着暗红色的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萧执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刺客逼退,随即身形晃了晃,单膝跪倒在地。
“萧执!”沈未曦失声惊呼,扑到他身边。
鲜血正从他伤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墨色的衣衫。更可怕的是,那剑尖上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别……别碰……”萧执想推开她,手却已无力抬起。
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暗卫首领浑身是血地冲进来:“主子!”
当他看到萧执的伤势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是‘阎罗笑’!剑上有‘阎罗笑’!”
沈未曦心头巨震。“阎罗笑”,江湖上最歹毒的几种剧毒之一,中毒者初时不觉,十二个时辰后才会毒发,一旦发作,浑身经脉如万蚁啃噬,痛苦至极,却偏偏面上带笑,故而得名。若无解药,三日之内必死无疑!
“解药!谁有解药?!”沈未曦嘶声问道。
暗卫首领红着眼摇头:“此毒……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沈未曦耳边炸响。她看着萧执越来越苍白的脸,看着他唇角开始渗出暗黑色的血,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不……不会的……”她颤抖着手,想要捂住那不断涌血的伤口,却怎么也捂不住,“萧执,你看着我,看着我!”
萧执艰难地抬起眼,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竟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别……别怕……本王……死不了……”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黑血喷出,人彻底昏死过去。
“世子!”暗卫首领急急上前探查,脸色更加难看,“毒性已经开始蔓延了!”
沈未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泪,声音出奇地平稳:“船上有没有大夫?”
“有随行的太医,但……”暗卫首领欲言又止,“此毒非寻常太医能解。”
“先去请来!”沈未曦打断他,“另外,立刻靠岸,找最近的城镇,把所有能买到的解毒药材全部买来!还有,飞鸽传书回京,让太医院把关于‘阎罗笑’的所有记载都送来!”
她一连串命令下达,条理清晰,仿佛刚才那个慌乱失措的人不是她。暗卫首领愣了一下,随即领命而去。
太医很快赶来,看到萧执的伤势和毒症,也是骇然失色。他仔细检查了伤口,又探了脉,最终无奈摇头:“世子妃,此毒……老夫无能为力。只能先用金针封住心脉要穴,延缓毒性蔓延。但最多……也只能拖延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一天一夜。
沈未曦闭了闭眼:“请太医施针。”
太医取出金针,在烛火上灼烧消毒,然后小心翼翼地在萧执胸前几处大穴下针。每一针落下,萧执的身体都会微微抽搐,额上渗出更多冷汗。
沈未曦紧紧握着他的手,能感受到他掌心越来越凉,脉搏越来越微弱。
“萧执,”她俯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不是说要陪我去江南吗?不是说要等一切都了了,就风风光光娶我吗?你不能食言……”
一滴泪落在他的脸颊上,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没入鬓角。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话,萧执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金针封穴完毕,萧执的气息稍稍平稳了些,但脸色依旧死白。太医擦了擦汗:“老夫已尽力。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
沈未曦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自己一人在房中。她打来温水,一点一点擦拭他身上的血污。伤口在右肩胛骨下方,很深,皮肉外翻,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
她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想起他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要替她挡这一剑?明明他可以躲开的,明明……
“因为……你是沈未曦啊……”
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沈未曦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半睁着的、涣散的眼眸。
“萧执!你醒了?”她惊喜地凑近。
萧执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唇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串破碎的咳嗽。每咳一声,伤口就涌出更多黑血。
“别说话,别动!”沈未曦连忙按住他,“太医已经施针封住了心脉,暂时不会有事的。我们马上靠岸找解药,一定会找到的!”
萧执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费力地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冰凉。
“若……若本王这次……真的熬不过去……”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你……你要好好活着……把‘锦棠’做大……去江南……查清真相……”
“不许说这种话!”沈未曦眼泪夺眶而出,“你不会死的,我不许你死!”
萧执笑了,那笑容虚弱却真实:“好……本王……不死……”他握紧她的手,“还要……娶你呢……”
话音落下,他又昏了过去。
沈未曦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薄雾散去,运河两岸的景色清晰起来。船正在靠向最近的码头,岸上已有暗卫提前去打点。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属于他们的战斗,才刚刚打响。
沈未曦俯身,在他冰凉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萧执,你听着。”她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若敢死,我就让‘锦棠’商号开遍大江南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镇北侯世子妃富可敌国,却终身不嫁,孤独终老。我要让你死了都不得安宁。”
昏迷中的人,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沈未曦擦干眼泪,站起身。晨曦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那双眼中再无半分软弱,只有磐石般的坚定。
她走到妆台前,取出母亲留下的那枚玉佩,紧紧握在手中。
娘,您在天有灵,请保佑他。也请保佑女儿,能护住想护的人,能讨回该讨的债。
船靠岸了。新的征程,在生死边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