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连枷传情?不如谷场麦香暖!(2/2)
“好!好样的!关根!进步了!进步了!”胖子激动地拍着大腿(震得谷粒乱跳),唾沫星子横飞,“胖爷我……我就说嘛!关根同志……是……是可造之材!小哥!您老……看见没?!胖爷我……我教徒弟……也……也有一手!嘿嘿嘿……”
张起灵没说话,走到谷堆旁,拿起另一把闲置的连枷。他走到谷场另一头,离我有一段距离。随即,他扬起连枷,动作流畅,“呼——啪——!”连枷落下,谷粒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均匀飞溅,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泥点。
那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和他刚才……攥着我手腕、扣着我腰时的……蛮横霸道……判若两人!
我看着他沉默专注的侧影,心底那点别扭劲儿,似乎……被这无声的示范……冲淡了些许?我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他,也不再理会胖子的聒噪目光,专注于手里的连枷。扬起,落下,扬起,落下……动作虽然依旧生涩笨拙,谷粒也溅得到处都是,但……一次比一次稳,一次比一次准。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脚踝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但被专注的动作分散了注意力。金色的谷粒在阳光下跳跃,浓郁的稻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渐渐地,我似乎……找到了点感觉?手臂的酸痛,心里的憋闷,似乎都随着每一次连枷的起落,被砸进了泥土里。
日头渐渐升高,谷场上热火朝天。胖子撅着屁股,挥舞着连枷,动作依旧像个耍猴戏的胖墩,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震得旁边的谷粒直哆嗦。张起灵在谷场那头,沉默高效,连枷起落如同精准的机械,打下的谷粒堆成一座座金色的小山。
我埋头苦干,汗水湿透了后背。手腕上残留的冰冷触感似乎被汗水冲淡了,腰间的空气也恢复了正常。只有偶尔抬头,瞥见谷场那头那个沉默挺拔的身影时,心底才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收工——!!!”老黄头一声破锣嗓子吼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人群发出一阵欢呼,纷纷放下连枷,擦汗喝水。胖子一屁股瘫坐在谷堆上,肥脸上糊满了汗水和谷壳,小眼睛里充满了“胖爷我累成狗”的悲愤:“哎呦喂……累……累死胖爷我了……腰……腰断了……腚……腚也麻了……红烧肉……红烧肉……胖爷我……我来了——!!!”
我撑着连枷柄,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疼。脚踝的伤口一跳一跳地提醒着它的存在。看着自己脚下那片虽然狼藉但也算打了不少谷子的区域,心里涌起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晒谷!”老黄头又吼了一嗓子,“新打的谷子!赶紧摊开晒!别捂了!胖子!张起灵!关根!你们仨!负责东头那片!赶紧的!太阳落山前!翻三遍!保证……粒粒干透!晚上……红烧肉!管够——!!!”
胖子一听“红烧肉”,瞬间满血复活,一骨碌从谷堆上爬起来,小眼睛放光:“晒谷?!翻谷?!胖爷我……我拿手!保证……翻得……跟炒瓜子似的!香喷喷!嘿嘿嘿……小哥!关根!快!快!胖爷我……我打头阵!抢……抢……抢好位置!保证……阳光充足!通风良好!谷子……晒得……嘎嘣脆!嘿嘿嘿……”他一边嚎着,一边撅着屁股就往东头谷场冲,动作笨拙得像只刚上岸的胖海豹,带起一路烟尘。
张起灵放下连枷,平静地走到谷堆旁,拿起一把木耙(晒谷用的农具)。他走到东头谷场,选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开始用木耙将堆在一起的湿谷子均匀地摊开。动作平稳,细致,金色的谷粒在他手下如同流淌的沙,铺成一片平整的金毯。
我撑着连枷柄,一瘸一拐地挪过去。脚踝的伤口被汗水浸湿的绷带糊着,又痒又痛。我拿起另一把木耙,学着他的样子,开始笨拙地摊谷子。动作僵硬,谷粒被我扒拉得深一脚浅一脚,坑坑洼洼,像被狗啃过。
胖子在旁边撅着屁股,挥舞着木耙,动作大开大合,带起谷粒乱飞,嘴里还念念有词:“……翻!使劲翻!胖爷我……我这是……是……是……给谷子……做按摩!保证……晒得均匀!口感好!嘿嘿嘿……小哥!您老……那手法……太……太温柔!不行!得……得跟胖爷我……学!狂野!懂不懂?!狂野派晒谷法!保证……效率翻倍!嘿嘿嘿……”
张起灵专注地摊着谷子,动作不疾不徐,每一耙下去都恰到好处,谷粒铺得均匀平整,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金光。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再看看自己脚下那片狼藉,心里有点泄气。我放下木耙,撑着腰,想喘口气。脚踝的刺痛一阵阵传来,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涩得生疼。
就在这时——张起灵直起了腰,放下木耙,朝着谷场边的树荫下走去!
胖子的小眼睛瞬间亮了!肥脸上堆满了“胖爷我机会来了”的狂喜:“小哥!您老……歇着!歇着!胖爷我……我替您老……翻!保证……翻得……跟您老……一样好!嘿嘿嘿……”他撅着屁股就要往张起灵那片平整的谷地上扑!
张起灵他走到树荫下,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军用水壶和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汗巾。他拿起水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喉结滚动,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随手拿粗布汗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然后弯下腰从树根旁那堆刚割下来、还带着露水清香的,新鲜麦秆里!抽出了几根!青翠!柔韧!散发着淡淡草香的——麦秆!!!
胖子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肥脸上写满了“卧槽小哥又搞艺术”的茫然!
然后他靠着一块光滑的大青石坐下,低下头,手指如同穿花蝴蝶!在那几根青翠的麦秆间!迅捷地!灵巧地!穿梭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汗水顺着他脖颈滑落,砸在青石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后背那片狰狞的伤疤轮廓在湿透的衣衫下若隐若现。
他编得很慢,很专注。仿佛手里的不是几根普通的麦秆,而是稀世的珍宝。周围谷场的喧嚣,胖子的聒噪,似乎都与他无关。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翻飞,麦秆在他指尖缠绕、折叠、穿插……渐渐成型!
胖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肥脸上的茫然凝固了!变成了“卧槽小哥真会玩”的呆滞!他撅着屁股凑过去,小眼睛死死盯着张起灵翻飞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
我站在谷场边,看着树荫下那个沉默专注的身影,心底那点泄气和别扭,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宁静和专注……无声地……抚平了?手腕上残留的冰冷触感,腰间那抹消散的力道,似乎也随着他指尖翻飞的麦秆……渐渐淡去?
阳光暖暖地洒在谷场上。
金色的谷粒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胖子撅着屁股,笨拙地翻着谷子,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
树荫下张起灵低着头,手指翻飞。
青翠的麦秆在他指尖跳跃。
渐渐编织成一个栩栩如生的小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