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麦秆风车？不如灶膛红薯香！（1/2）

胖子那声“胖爷我翻谷”的破锣嗓子嚎得震天响，震得谷场上空簌簌掉谷壳。他撅着屁股，挥舞着木耙，动作大开大合，带起谷粒乱飞，活像只掉进米缸的胖老鼠，肥脸上糊满了汗水和谷屑，小眼睛里闪烁着“胖爷我独占鳌头”的亢奋。金色的谷浪在他笨拙的耙子下翻滚，深一脚浅一脚，坑坑洼洼，远不如张起灵那边平整如毯。

我撑着木耙，站在谷场边缘，脚踝的伤口在绷带下隐隐作痛，汗水浸透了后背的粗布褂子，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看着自己脚下那片被扒拉得七零八落的谷地，再看看张起灵那边平整如镜的金毯，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成就感瞬间蔫了。手腕上残留的冰冷触感似乎被汗水冲淡了，但腰间那抹消散的力道，却像一道无形的烙印，清晰得让人心烦意乱。

树荫下，张起灵依旧靠在那块光滑的大青石上，低着头，手指在几根青翠的麦秆间飞快穿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编得很专注。仿佛周遭谷场的喧嚣、胖子的聒噪、还有我这边谷地的狼藉，都与他无关。那几根普通的麦秆在他指尖跳跃、缠绕、折叠，渐渐有了形状。动作流畅，稳定，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力。那神情……平静无波，却似乎……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宁？

胖子撅着屁股凑到树荫边，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肥脸上堆满了“胖爷我好奇宝宝”的谄媚：“小……小哥？您老……这……这又……又编啥呢？蚂蚱？蝴蝶？还是……还是……给胖爷我……编个……编个……金元宝？！嘿嘿嘿……胖爷我……我发财了……分你一半！保证……说话算话！”

张起灵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依旧在麦秆间灵巧地穿梭。

胖子讨了个没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小眼睛一转，又落在我身上：“关根！杵着干啥？！快！快翻谷！太阳……太阳快落山了！翻不完……翻不完……红烧肉……可就……可就飞了！胖爷我……我教你！狂野派！讲究……一个……一个……气势！懂不懂？！气势！胖爷我……我给你……示范！嘿——！！！”他猛地一耙子下去，带起一片谷粒飞扬，溅了我一脸！

“死胖子！”我抹了把脸上的谷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远点！别碍事！”

“啧！不识好人心！”胖子撇撇嘴，肥脸上堆满了“胖爷我委屈”的讪笑，“胖爷我……我这不是……怕你……怕你……学不会嘛！小哥他……他那手法……太……太……太娘们唧唧！不够……不够……豪迈！胖爷我……我教你……男人……就得……就得……大开大合！嘿嘿嘿……”

我懒得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树荫下那个沉默的身影，专注于手里的木耙。学着张起灵的样子，放缓动作，不再像胖子那样蛮干。耙子轻轻落下，贴着谷粒表面，缓缓向前推。动作依旧生涩，谷粒被我推得歪歪扭扭，但……似乎……比刚才那几下狗刨强多了？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脚踝的刺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它的存在。我咬着牙，忍着疼，一下，又一下……金色的谷浪在耙子下缓缓铺开，虽然依旧不够平整，但至少……不再像个被野猪拱过的泥坑了。

日头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给谷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谷粒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稻香混着泥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胖子终于累瘫了，一屁股坐在谷堆上，肥脸上糊满了汗水和谷壳，小眼睛里充满了“胖爷我虚脱了”的悲愤：“哎呦喂……累……累死胖爷我了……腰……腰断了……腚……腚也麻了……红烧肉……红烧肉……胖爷我……我来了——！！！”

我撑着木耙，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疼。看着脚下那片终于铺得勉强能看的谷地，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欣慰？虽然比不上张起灵那边，但……至少……是我自己弄的？

就在这时——树荫下。张起灵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直起了腰。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地躺着一个用青翠麦秆极其精巧地……小小的风车？！

风车巴掌大小！四片叶片！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在夕阳的余晖下！透着光！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气！叶片中心！还巧妙地！插着一根！更细的麦秆！作为转轴！

造型！精巧！灵动！栩栩如生！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呼啦啦转起来！！！

胖子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肥脸上的悲愤凝固了！变成了“卧槽小哥神了”的终极震撼！“风……风车？！麦秆……麦秆风车？！小……小哥？！您老……您老这是……是……是……给胖爷我……编的？！胖爷我……我……我……”

张起灵抬起头，目光自然地扫过胖子那张写满“渴望”的胖脸，又扫过我这边勉强铺开的谷地。最后落在了……我那张因为疲惫而微微发白的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

却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询问？

随后他站起身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莫名的紧张感瞬间攫住了我！

他将那个麦秆风车轻轻放在了我那只…还紧紧攥着木耙柄的……手上！！！动作平稳自然。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风车？

麦秆风车？

他……他给我……编风车？！

在……在刚翻完谷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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