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红绸裹脚缠？不如秧歌震田埂！（1/2）
胖子在后台那堆花花绿绿的演出服里扑腾得像个掉进染缸的胖蛆，杀猪般的嚎叫和文工团员们气急败坏的尖叫混成一锅滚烫的稀粥，差点把临时搭的破帆布棚子掀翻。我蹲在布料堆外头，笑得肠子打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那点憋在心里的酸涩憋闷，被胖子屁股蛋子上那抹迎风招展的大红色和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冲得渣都不剩。
张起灵早拎着锄头走没影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像根沉默的竹竿。台上那朵娇艳的“山茶花”姑娘，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杏眼弯成了月牙，刚才那点凛然正气早飞到了九霄云外，看胖子扑腾的眼神儿，跟看马戏团里耍宝的胖猴子没啥区别。
最后还是村支书老黄头带着几个壮劳力，连拖带拽，才把胖子从布料堆里刨出来。胖子肥脸上糊满了胭脂水粉，绿军装蹭成了迷彩服，屁股后面那两片“膏药”彻底成了破布条，那抹鲜艳的大红色在夕阳下倔强地招摇着，像两面投降的白旗。他臊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如果裤裆还在的话），连滚带爬地冲出后台，一路带起无数憋不住的哄笑和指指点点。
回知青点小院的路，胖子走得那叫一个悲壮。他佝偻着腰，双手死死捂着屁股后面那点“风光”，两条胖腿夹得死紧，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活像个刚被抄了家的地主老财，生怕再被人看了去。我跟在他后头，肩膀还一抽一抽的，腮帮子笑得发酸。
“笑！还笑！”胖子猛地回头，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声音带着哭腔，“关根同志！你的良心呢？！胖爷我……我这是为谁牺牲？！为谁献身？！还不是为了……为了帮小哥……啊呸！为了帮咱们知青点……跟文工团同志……建立革命友谊？！你……你倒好！落井下石！幸灾乐祸！胖爷我……我跟你割袍断义！断交！必须断交！”
他一边说，一边悲愤地扯了扯屁股后面那根摇摇欲坠的破布条，结果“嗤啦”一声，口子又裂大了几分，那抹红色更加耀眼。
“噗……”我赶紧捂住嘴，强忍着笑，“行行行，断交断交！胖子同志，您这牺牲精神，感天动地！永垂不朽！回头我给您申请个‘最佳奉献奖’！奖状就贴你屁股上！”
“滚！”胖子气得直跺脚（光着的那只脚踩在泥里，溅起一片泥浆），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小院，“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院子里，张起灵正坐在门洞的阴凉里，慢条斯理地磨他那柄宝贝锄头。“噌……噌……”石头摩擦铁器的声音单调刺耳。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红裤衩惨案”和胖子杀猪般的嚎叫，只是隔壁村放了个闷屁。
胖子冲进屋里，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大概是翻箱倒柜找针线去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给破败的小院镀上一层虚假的金边，墙角那堆瓦砾沉默着，锄头柄顶端空空如也，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绸带和汗臭混合的复杂气息。
文工团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像一阵风，刮走了村里最后一点热闹气。日子又回到了老样子。插秧，薅草，施肥，顶着毒日头在泥水里扑腾。胖子屁股上那道口子被他用更粗的麻线歪歪扭扭地缝了起来，针脚大得像蜈蚣爬，穿上后走路姿势更加怪异，像只被夹了尾巴的胖鸭子。他绝口不提“文工团”三个字，那是一场不堪回首的噩梦，只是偶尔眼神瞟过村口方向时，小眼睛里还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张起灵后背的伤疤结开始结痂。他依旧沉默寡言，插秧的动作精准，薅草时连根拔起，绝不拖泥带水。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偶尔弯腰久了，会轻微地蹙一下眉。那柄锄头被他磨得锃光瓦亮，锄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成了他形影不离的“伙伴”。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能晒脱皮。我们仨在水田里插秧。泥水滚烫，蚂蟥在水面下探头探脑。胖子撅着屁股，动作笨拙得像只胖鹌鹑，插下去的秧苗东倒西歪，好像喝醉了酒。他一边插，一边唉声叹气：“哎呦……这鬼天气……晒死胖爷我了……腰也疼……腚也疼……小哥！你倒是慢点啊！给胖爷我留点发挥空间！胖爷我这……这叫慢工出细活！”
张起灵没理他。他弯着腰，动作流畅稳定，插下去的秧苗笔直挺拔，间距均匀。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滚落，砸在浑浊的水面上，溅起细小的涟漪。后背那片狰狞的伤疤在湿透的粗布衣衫下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我插得也不快，心思有点飘。眼前总晃过台上那姑娘叉腰怒斥的俏影，还有她看向张起灵时，杏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好奇？和红晕？胖子那句“醋缸缸”的猥琐小调又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我心烦意乱。手里的秧苗被我插得歪七扭八，有几株根都没埋稳，直接飘在了水面上。
“关根同志！你这插的啥玩意儿？！”胖子眼尖，立刻发现了我的“杰作”，小眼睛一亮，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靶子，立刻开启了嘲讽模式，“跟喝多了似的！东倒西歪！你这技术……连胖爷我都不如！胖爷我好歹……好歹还插得像个秧苗！你这……你这插得跟水草似的！小哥！快管管你家挂件！这要影响收成了！胖爷我的口粮啊！”
我被他臊得脸皮发烫，没好气地回怼：“死胖子！闭上你的破嘴！管好你自己那开裆的屁股！再啰嗦，信不信我把秧苗插你裤裆里！”
“哎呦喂！恼羞成怒了！”胖子来劲了，叉着腰，挺着肚子，肥脸上堆满了“我懂”的猥琐笑容，“胖爷我懂！不就是……不就是看小哥插得好！心里不平衡嘛！不就是……不就是那小辣椒……啊呸！那文工团同志……多看了小哥两眼嘛！至于嘛！至于拿秧苗撒气嘛！胖爷我告诉你！这男人啊！心胸要宽广！要像大海！要……”
他话没说完！一直沉默插秧的张起灵突然直起了腰！动作干脆利落！脊背挺直！如同拉满的弓弦！他手里！还捏着一把青翠的秧苗！目光！却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穿透灼热的空气精准无比地！落在了……
胖子那张唾沫横飞的胖脸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如同实质般的……穿透力！
胖子被他看得浑身肥肉一哆嗦！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小眼睛里的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卧槽说错话了”的惊恐！他下意识地捂了捂屁股，讪讪地缩了缩脖子：“小……小哥？我……我开玩笑的……活跃活跃气氛……嘿嘿……”
张起灵没说话。他收回目光。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手，将手里那把青翠的秧苗！朝着……田埂边！那堆沾着新泥的烂椽子！扔了过去！！！
秧苗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弧线，“噗”地一声，散落在烂椽子上，青翠的叶片在灰扑扑的木头上显得格外扎眼。
胖子的小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烂椽子上散落的秧苗，又看看张起灵那张毫无表情的冰山脸，肥脸上写满了“小哥你啥意思”的茫然。
张起灵依旧没解释。他弯下腰，从水田里又拔起一把秧苗。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插下去，而是……自然地……用秧苗根部沾着的泥浆，在田埂边那片相对平整的硬泥地上……画了起来？！
动作流畅！稳定，带着一种专注的……随意？
泥浆在干燥的泥地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几笔勾勒！一个简单！却又无比传神的……图案！
一个圆圈！
上面顶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三角？！
像……像什么？
像……一只……蹲着的……胖蛤蟆？！
胖子肥脸上的茫然瞬间变成了惊愕！随即又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羞愤！他指着地上那个泥浆画的“胖蛤蟆”，声音都变了调：“小……小哥！你……你画啥呢？！这……这啥玩意儿？！胖爷我……我长得像蛤蟆？！”
张起灵没理他。他随意地，将手里那把沾着泥浆的秧苗，轻轻放在了那个“胖蛤蟆”图案的旁边。动作自然得如同给一只宠物喂食。
随即！他直起身！拎起锄头！迈开步子！
朝着田埂另一头走去！动作干脆利落，只留下田埂边！那个泥浆画的“胖蛤蟆”！和旁边那把青翠的秧苗！在毒辣的日头下！构成了一幅……荒诞绝伦！无声胜有声的——“秧苗喂蛤蟆”图！！！
胖子僵在原地！肥脸涨成了猪肝色！小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个“胖蛤蟆”，又看看旁边那把秧苗，再抬头看看张起灵远去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羞愤！委屈！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无地自容？！
“小……小哥！你……你侮辱胖爷我！”胖子终于爆发了，跺着脚，声音带着哭腔，“胖爷我……我跟你拼了！胖爷我……我插秧！插得比你还好！你等着瞧！”
他悲愤地弯下腰，撅着屁股，双手并用，疯狂地往泥里戳秧苗！动作幅度大得惊人！泥水四溅！那几株可怜的秧苗被他戳得东倒西歪，根须朝天，像被凌迟处死！
我站在旁边，看着胖子那副“化悲愤为力量”的滑稽模样，再看看田埂上那个泥浆画的“胖蛤蟆”，憋了半天的笑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又喷了出来！
“笑！还笑！”胖子猛地扭头，小眼睛喷着火，“关根！你也笑话胖爷我？！胖爷我……我跟你没完！看秧苗——！”
他抓起一把泥浆，劈头盖脸就朝我砸了过来！
“卧槽！”我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泥！又腥又臭！“死胖子！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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