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关根同志知青点的故事 > 第54章 红裤衩风波?不如秧歌震田埂!

第54章 红裤衩风波?不如秧歌震田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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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那惊天动地的“不活了”宣言,伴随着“砰”的摔门声,在死寂的小院里回荡了好一阵子,才被午后毒辣的日头蒸腾干净。屋里隐约传来几声悲愤的啜泣和布料撕裂的“嗤啦”声,大概是胖子在悲壮地缝他那条开了裆的红裤衩。

我蹲在门槛上,笑得腮帮子发酸,眼泪还没干透。门洞里,张起灵依旧闭目养神,冰山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起,仿佛刚才胖子那场“红裤衩惨案”只是隔壁村放了个闷屁。

日子就在这种鸡飞狗跳的荒诞里滑溜过去。张起灵后背那片狰狞的伤疤,在深褐色药膏的镇压下,终于收敛了凶焰,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硬痂,像块补丁贴在他精瘦的脊背上。脸色依旧比常人白几分,走路带着大病初愈的虚浮,但那股子沉默如山、生人勿近的气场,已经重新焊死在身上,。

胖子则彻底进入了“红裤衩创伤后应激障碍”期。他把自己那件“镇宅神衫”洗了又洗(虽然洗了跟没洗区别不大),郑重其事地叠好,塞进了炕头最底下的破木箱里,美其名曰“封存神力”。那条开了裆的红裤衩,被他用粗麻线歪歪扭扭地缝了起来,针脚大得能跑马,穿上后屁股蛋子上像贴了两块歪歪扭扭的膏药。他走路都夹着腿,小眼睛时刻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谁再把他屁股后头那点“风光”看了去。

这天晌午,日头没那么毒了,风里带了点水汽,吹在脸上黏糊糊的。胖子撅着屁股在院子里晒他那几块宝贝咸菜疙瘩,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招惹上什么“飞来横祸”。张起灵靠坐在门洞阴凉里,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边缘磨得溜光的青黑色石头,慢条斯理地磨着他那柄宝贝锄头的刃口。“噌……噌……”石头摩擦铁器的声音单调又刺耳。

“关根!胖子!小哥!都出来!开会!开大会啦——!”村口方向,突然炸响一阵破锣嗓子!是村支书老黄头!声音洪亮得能掀翻草棚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组织召唤”味儿!

胖子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一块咸菜疙瘩捏碎了:“开……开会?又开啥会?胖爷我……我裤子还没缝利索呢!”他下意识地捂了捂屁股。

我也有点懵。这年头,除了批斗会就是忆苦思甜会,没一个让人舒坦的。

张起灵磨锄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噌……噌……”声音不疾不徐。

“赶紧的!麻溜的!打谷场集合!有好事!天大的好事!”老黄头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亢奋,“县里文工团!慰问演出!给咱贫下中农送温暖来啦——!!!”

文工团?!

这三个字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小院里炸开了锅!

胖子的小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刚才的“裤衩阴影”瞬间抛到九霄云外,肥脸上堆满了“春天来了”的狂喜:“文……文工团?!哎呦喂!胖爷我的春天!胖爷我的精神食粮!大姑娘!小媳妇!唱歌!跳舞!扭秧歌!胖爷我……我这就去占个好位置!”他连滚带爬地就往院门口冲,连咸菜疙瘩都顾不上了。

我心头也微微一跳。文工团?那意味着……可能……有年轻姑娘?唱歌跳舞?这死气沉沉的村子,终于有点活泛气了?

张起灵磨锄头的手彻底停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望向村口方向,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但握着青石的手指,轻微地收紧了一分。

打谷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土台子搭得歪歪扭扭,上面铺着几块洗得发白的破幕布。台下乌泱泱一片,男女老少挤成一锅粥,汗味、土腥味、劣质烟叶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尖叫嬉闹。墙根下,那支“田埂侦察队”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手里假意纳着鞋底,眼神却早飞到了土台子上。

胖子凭借一身肥膘和“占座神功”,硬是在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抢到了前排靠边的“黄金位置”。他一边用袖子擦着油汗,一边踮着脚往台上张望,小眼睛里闪烁着饿狼般的绿光:“来了没?来了没?胖爷我的春天呢?”

我和张起灵被他硬拽着挤到了旁边。张起灵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不太适应这嘈杂拥挤的环境。

“来了来了!”人群一阵骚动!

土台子侧面的破布帘子一掀!几个穿着崭新(相对村里人而言)绿军装、扎着武装带、脸蛋红扑扑的年轻男女鱼贯而出!男的挺拔,女的俊俏,往台上一站,像几株水灵灵的嫩葱插进了盐碱地,瞬间把台下灰扑扑的人群衬成了背景板!

“哗——!”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孩子们尖叫着往前涌!

胖子激动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看见没!看见没!中间那个!扎俩麻花辫的!水灵!真水灵!像……像刚出水的嫩藕!胖爷我……我宣布!她就是胖爷我……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子!”

我顺着胖子的手指看去。台中间站着一个姑娘,约莫十七八岁,身段苗条,穿着合身的绿军装,腰肢纤细,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着红头绳。脸蛋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在阳光下像剥了壳的鸡蛋。一双杏眼又大又亮,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子未经世事的清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她手里拿着个红绸子扎的鼓槌,站在一群男男女女中间,像朵含苞待放的山茶花,清新又扎眼。

确实……漂亮。跟村里那些被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粗糙的姑娘完全不同。像一幅褪色的年画里,突然点染了一抹鲜亮的色彩。

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张起灵。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上。但当他的视线掠过那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时……

短暂的停顿了那么一瞬!快得像错觉!但我看见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随即他的目光自然的移开了!

我的心猛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猛地从胃里翻腾上来!酸?涩?堵?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杏!又像被人抢走了什么……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台上已经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是样板戏《红灯记》选段。那姑娘演李铁梅,嗓音清亮,带着少女特有的脆甜,像山涧清泉叮咚作响。身段也好看,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蓬勃的朝气。

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巴掌拍得震天响,恨不得把手拍断:“好!唱得好!铁梅妹子!再来一个!胖爷我给你打拍子!”他一边吼,一边扭动着肥硕的身躯,试图跟着节奏扭秧歌,动作笨拙得像只喝醉的胖鸭子。

我站在喧闹的人群里,却感觉周围的声音都模糊了。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张起灵。他依旧沉默,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喧嚣海洋里的标枪,目光低垂,落在脚前一小块泥地上。

仿佛台上那朵娇艳的山茶花,还不如泥地里一只爬过的蚂蚁有趣。

但他刚才那一眼,那短暂的一瞥,像根细小的刺,扎在我心尖上,拔不出来,又忽略不掉!

台上,那姑娘唱到激昂处,一个漂亮的转身亮相!辫梢飞扬!眼波流转!目光……自然地……扫过台下……

扫过张起灵,她的目光,在张起灵身上…停留了一瞬!

杏眼里似乎掠过一丝微弱的……好奇?或者……惊艳?

随即她的脸颊迅速地飞起两朵红云,如同染了胭脂!目光也如同受惊的小鹿!飞快地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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