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试探九儿对“亲生父母”看法(2/2)
刘澈也禁不住莞尔,摇头失笑。
这回答,果然只有九儿想得出来。
不是痛哭控诉,不是冷漠无视,而是用这种近乎戏谑和挑衅的方式,将对方的虚伪与自身的立场,表达得淋漓尽致,还顺带黑了对方一把。
可以想象,安平侯若真听到这番话,那张老脸会是如何精彩。
笑过之后,九儿神色稍微正经了些,但眼神依旧清亮透彻:“说正经的。安平侯府那一家子,包括那个可能害了我外公的朝中黑手,在我这儿,跟张百万、林知府是一路货色——都是祸害。区别是祸害的地方不一样。收拾他们,是我的责任,也是……”
她看了一眼棠不离和王伯,“也是我爹、王伯,还有当年那些枉死的苏家军弟兄们的责任。”
她将个人仇恨,自然而然地与更广阔的道义和集体记忆连接了起来。
“所以,刘澈,”九儿看向他,目光坦然,“你之前说的合作,利用我的身世去打击你的政敌,我同意。但前提是,咱们的目标得一致——把他们干的那些龌龊事掀出来,该偿命的偿命,该还债的还债,该正名的正名。至于最后是他们先倒在我的拳头下,还是先倒在你的算计下,或者一起倒霉,我都没意见。过程你安排,需要我出力气的时候,我绝不皱眉头。”
这番话,彻底明确了她的立场和合作原则:目标一致,手段灵活,但主体意识强烈,绝非任人摆布的棋子。
刘澈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她是否会因血缘而产生不必要的软弱或纠葛”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同时,一种更深的激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在他心底破土而出。
她就像山崖上倔强生长的野树,根须深深扎进岩石(棠不离和山寨),树干挺拔无畏(直面仇恨),枝叶却灵动鲜活(幽默狡黠)。
风雨(阴谋迫害)不能使她屈服,反而让她更加苍劲。
这种生命形态,对他这样在精致牢笼和黑暗规则中长大的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我明白了。”刘澈郑重颔首,眼神认真,“姑娘心如明镜,恩怨分明,更难得的是有情有义,不忘根本。澈受教了。既如此,后续关于安平侯府及苏家旧案,便依姑娘之意,视为我等共同需涤清之污浊,携手应对。具体如何行事,我等从长计议,必以姑娘安危与心意为先。”
他将“利用”悄然换成了“携手”,将“谋划”加上了“以姑娘为先”的前提。
这是他对昨夜以及今晨所思所感的,一个微小的、却意义重大的态度转变。
九儿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微妙不同,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干脆地点点头:“成,就这么说定了。”
她随即一拍桌子,切换回山寨大管家模式:“好了,正事扯完!该干活了!铁头,东边山道的陷阱检查一遍!王伯,粮仓再清点一下,看够不够过冬!爹,您不是说后山野栗子熟得正好吗?今天天气不错,咱们组织人手去打点回来,让赵婶炒栗子吃!”
她风风火火地安排起来,厅内众人笑着应诺,各自忙碌开来。
刘澈走在最后,看着九儿利落地指挥调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她脸上带着笑,眼神明亮,昨夜的泪痕与沉重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份惊人的复原力和向前看的劲头,让刘澈在钦佩之余,心底某个角落,也变得柔软而明亮起来。
这盘天下棋局,因为她的加入,似乎不再那么冰冷枯燥,反而……有了温度和变数,值得期待了。
他缓步走出聚义厅,深吸了一口山寨清冽的空气,嘴角微扬。
前路依然艰险,阴谋环伺。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与这样的人并肩而行,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