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试探九儿对“亲生父母”看法(1/2)
次日,交接事宜一切顺利,紧绷了几日的山寨气氛明显松弛不少。
但聚义厅里的晨议,话题却不可避免地转向了那个刚刚揭开冰山一角的身世之谜。
刘澈提出了那个问题:“姑娘对此(身世)可有何想法?毕竟,安平侯……名义上,仍是你的生身父亲。”
厅内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九儿,包括眼眶还有些微肿、但精神头十足的棠不离。
九儿的神情很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她指尖摩挲着粗陶碗的边缘,仿佛那是个有趣的玩具。
听到刘澈的问题,她抬起头,目光清澈,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抛出一个反问:“刘澈,你们读书人讲究‘天地君亲师’。这个‘亲’,指的是生我的,还是养我的?或者说,如果一个‘亲’生而不养、纵人行凶,另一个‘亲’未生而养、以命相护,该认哪个?”
她这个问题,带着她特有的直白和刁钻,将血缘伦理与现实恩情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刘澈沉吟片刻,缓缓道:“圣贤之言,本意为教化人伦,维系纲常。然世间事,复杂多变,岂能一概而论?《礼记》有云,‘父慈子孝’,慈在前,孝在后。若父不慈,甚至为害,则‘孝’之义务,或当有别论。至于养恩,民间有谚‘生恩不如养恩大’,虽非经典,却道尽世情。姑娘所言第二种‘亲’,其恩德确实重于泰山。”
他没有直接回答该认哪个,但意思已然明了:在道义和情理上,养恩高于有亏的生恩。
九儿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她这才看向众人,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所以啊,对我来说,事情简单得很。安平侯和我那姨娘,是害死我娘的凶手,也是差点害死我的凶手。这是仇,得报。”
她顿了顿,“至于‘父亲’这个名头……他配吗?我爹在这儿呢。”
她指向棠不离,棠不离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放出光来。
“我爹,”九儿声音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是跟过镇北将军、在战场上流过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汉!是救了我、养了我、教了我、为了护着我敢跟整个世道拧着来的真男人!他是我棠梨花的爹,唯一的爹!”
她的话掷地有声,聚义厅里瞬间被一种豪迈而温情的气氛充满。
铁头等年轻土匪激动地拍桌子叫好,王伯捻须微笑,棠不离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昨晚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散去。
刘澈心中暗叹。
九儿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干脆彻底。
她不仅割舍了那份有毒的血缘,更将养父的恩情与荣耀,视为自己身份认同的核心部分。
这种强烈的归属感和价值感,让她在面对悲惨过往时,拥有了一种惊人的心理优势。
“那……姑娘可曾想过,有朝一日,或许会与安平侯当面相对?”刘澈继续追问,他想知道这份“割舍”是否真的如此彻底,在面对真人时是否会动摇。
九儿歪了歪头,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有点坏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山寨人特有的野气和狡黠:“见面?见呗。要是哪天冤家路窄碰上了,我大概会这么跟他说——”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一种夸张的客气语调:“‘哟,这不是安平侯爷吗?久仰久仰!听说您十年前丢了个闺女?哎呀,真巧,我好像就是。不过您可能记错了,我爹是荡梨山的大当家棠不离,专门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那种。您要实在想闺女想得紧,我给您指条明路——出门左转,县衙门口有鸣冤鼓;或者右转,咱们‘棠氏自首客栈’也承接寻人业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就是得看您这‘案底’值不值我们出手了。’”
“噗——哈哈哈!”铁头第一个憋不住,拍着大腿狂笑起来。
其他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连一向沉稳的王伯都笑得肩膀抖动。
棠不离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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