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杀神余威(2/2)
“她用二十张符,重构了雾隐舟三成的‘暗流规则’。那些符现在还在生效——东区的走私路线必须按她画的走,西区的情报交易必须抽她定的成,连帮派火并的时间地点……都得符合她符里写的‘概率模型’。”
聆风碧眼里闪过惊讶:“这……怎么可能?”
“可能。”机枢忽然开口,短辫尾的齿轮发扣微微转动,“如果她对‘规则’的理解,已经到了‘定义’的层次。”
渡鸦点头:“所以雾隐舟现在……一半自由,一半枷锁。但——”
他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张新制的符纸。纸是暗灰色,纹路粗糙,却隐约能看出模仿的痕迹。
“枷锁可以打破。”渡鸦将符纸抛给机枢,“雾隐舟的符师虽然做不到她那种‘定义规则’,新的定义来束缚她!我就不信她还能拿我们怎样,若敢踏进舟内半步内,我就让杀神——有、来、无、回!”
他走到仓库门口,望向码头外那片灰色的海。
“如果杀神再出现,”电子音冰冷如铁,“雾隐舟会用她教的‘算法’……让她永远沉在暗流最深处。”
……
伊莎贝拉并没有直接提及“杀神”。
她只是带着夜昙和空蝉,穿过晨光大厅后的长廊,来到一间隐蔽的“藏书室”。
藏书室不大,四壁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架上摆满了厚重的典籍。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檀香的味道。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的百合花形灯罩中洒下,将一切照得温暖而宁静。
“曦光舟的历史,有三处空白。”伊莎贝拉站在书架前,浅金色的眸子扫过那些典籍,“准确说,是被刻意抹去的三段时间——每段时间,正好四十九天。”
夜昙抱着手臂,玄黑袍服在暖光下依然显得冷冽:“抹去?谁有这么大能耐,在曦光舟抹去历史?”
伊莎贝拉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书架最深处,抽出一本没有封面的厚皮书。书页泛黄,边缘破损,显然已有些年头。她翻开书,里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张手绘的图纸——图纸上画着复杂的符纹,符纹旁用娟秀的字迹标注着解析笔记。
“这是曦光舟的‘禁书’。”伊莎贝拉轻声说,“记录了那些被抹去的历史……以及抹去历史的方法。”
她将书摊开在中央的阅读台上。
夜昙和空蝉走近。
图纸上的符纹,美丽而诡异——纹路优雅如藤蔓,转折处却透着冰冷的杀机。能量回路不是常规的灵力流动,而是某种……“美学规则”的具象化。
“杀神。”伊莎贝拉终于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依旧空灵,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波动,“她在曦光舟待了四十九天。用九张符,改写了曦光舟三成的‘艺术准则’。”
她指向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幅画的复制品。画原本是经典的《晨曦圣母》,但画中圣母的脸,被符纹扭曲成了一个戴着面具、赤瞳如血的影子。
“这张符贴在‘圣光画廊’的中央,让所有看过这幅画的人……在梦中见到杀神的眼睛。持续了四十九天,三十七位艺术家精神崩溃,十二位学者试图破解符法却反噬身亡。”
她又翻过一页。
另一张图纸上,记录着一场音乐会的乐谱。乐谱的旋律优美,但在某个小节处,符纹嵌入音符,让整个乐章在演奏到高潮时……突然变成尖锐的、令人发狂的噪音。
“这张符混入‘晨光交响乐团’的乐谱库,导致七场音乐会中途中止,三位首席乐手永久失聪。”
伊莎贝拉一页页翻过。
每一页,都是一场优雅的破坏,一次用“美”作为武器的屠杀。
“她用艺术杀人。”伊莎贝拉合上书,浅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怒意,“用曦光舟最珍视的‘美’,摧毁曦光舟的根基。”
夜昙沉默片刻,慢条斯理道:“但曦光舟……看起来依然完美。”
“完美,是因为我们将伤口藏在了晨曦之下。”伊莎贝拉转身,走到藏书室的窗边。窗外,花园里百花盛开,阳光正好,“但这不代表……我们忘了疼。”
她按下一个隐秘的机关。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方一个狭窄的密室。密室内没有典籍,只有一张工作台,台上散落着各种绘画工具、乐谱草稿、雕塑泥坯……以及,几十张半成品的、纹路优雅的符纸。
“曦光舟的艺术家和学者,用了一年时间研究她的符。”伊莎贝拉拿起一张符纸——纸面纹路精致如刺绣,能量波动柔和,却透着某种危险的吸引力,“虽然做不到她那种将‘美学’直接转化为‘杀机’,但我们相信圣母会保佑我们。若不可避免,那就让这艺术更美一些!”
她指尖轻抚符纹,符纸泛起温暖的金光。
那光芒如此圣洁,如此美好。
却让夜昙和空蝉同时感到……脊背发寒。
“圣母在默默的保佑我们罢了。”伊莎贝拉轻声说,声音空灵如圣歌,却字字冰冷,“圣母在上,岂能放着人类不管?如此神圣,岂不会怜悯天下么?不管怎样,我们一定会赢过杀神,一!定!”
她转身,浅金色的眸子在暖光下,映出某种近乎神性的漠然。
“如果杀神再出现,”她微笑,笑容完美无瑕,“曦光舟会用她最爱的‘艺术’……为她奏响永恒的安魂曲。”
……
弦歌睁开了眼。
银灰色的眸子里,映出了四幅同时传来的画面——
星陨舟的雷恩握着他粗糙的仿制符,疤痕纵横的脸上杀意凛然。
凛冬舟的叶卡捷琳娜站在冰核之下,指尖寒光流转,誓言冰冷如刃。
雾隐舟的渡鸦在昏暗的仓库里,电子眼罩猩红闪烁,暗流算计深不见底。
曦光舟的伊莎贝拉在温暖的藏书室,手持优雅的符纸,微笑完美如晨曦。
还有……那些被反复提及的、充满忌惮与恨意的两个字。
杀神。
弦歌轻轻叹了口气。
白纱下的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弧度。
“他们不知道……”她低声自语,声音散在观星台的风里,“他们正在模仿的,是谁的力量。”
她抬起手,指尖银光流转,在空中勾勒出一枚复杂的符纹——那纹路,与四艘星舟正在仿制的符纸,有七八分相似。
但内核,截然不同。
“符箓封印?”弦歌轻轻摇头,“那不过是她……随手写下的‘笔记’罢了。”
银光消散。
她重新闭上眼,归鸿舟的虚影在晨光中愈发凝实。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当真正的“杀神”归来时。
这些仿制的符,这些膨胀的恨,这些虚张的声势……
都将如晨露遇见朝阳。
瞬间,蒸发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