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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归鸿桃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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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魔界边界那道撕裂时空的裂缝时,凤筱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猩红荒原,焦土上矗立着扭曲的骸骨巨树,天空悬挂着三颗永不坠落的血色残月。魔气如潮水般翻涌,嘶吼着、哀求着、咒骂着,想要将这位刚刚苏醒又即将离去的魔神永远留在那片永夜之地。

但她只是轻轻一挥手。

指尖那缕纯粹到极致的黑暗无声扩散,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屏障,将整个魔界彻底隔绝在身后。屏障表面流转着繁复的魔神图腾,每道纹路都散发着“禁止通行”的绝对规则——这是她对故土的“告别”,也是对那些不安分魔族的“警告”。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踏入裂缝深处。

……

归鸿舟的内部,与外界想象的截然不同。

没有冰冷的金属廊道,没有闪烁的电子屏幕,没有一切属于“星舰”的科技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仿佛从上古神话中直接拓印而来的奇幻天地。

凤筱踏出传送光晕的地方,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巅。

魔神归来的那日,归鸿舟的“归鸿桃都”正值暮春。

桃都并非城池,而是一片悬浮于舟体上层的独立洞天。其地脉接引虚数能量,演化出诸多景象——东有扶桑木影,十日虚影轮流栖于枝杈,金光流淌如熔金泻地;西临赤水,水色朱红如血,水中生有文鳐鱼,状如鲤鱼而鸟翼,夜飞过处星雨洒落;南望昆仑虚影,雪山嵯峨,玉树琼枝间有开明兽踞守,九首人面,目光如电;北靠幽都之山,黑雾缭绕,冥灵木的枝叶在雾中舒展如垂死之手。

而桃都中央,是一片真正的桃林。

千万株桃树并非凡种,而是“蟠木”变种——树干虬结如龙,树皮呈暗金色,枝叶间流淌着淡粉的灵光。此时正值花期,花开如海,重重叠叠的桃花不是寻常的粉白,而是从蕊心向外渐变:最深处是浓郁的血红,渐次晕染为霞粉、月白,边缘处甚至泛着幽幽的紫。风过时,花瓣不落,反而离枝浮空,在林中形成缓缓旋转的花潮,香气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是某种古老的、属于神魔时代的记忆。

山是玉白色的,山体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流动的霞光。山巅平坦如台,中央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桃树——那树大得不可思议,树干需百人合抱,树皮呈现温润的青铜色,表面天然形成玄鸟展翅的纹路。枝条虬结如龙,向四面八方延展,每一根枝梢都缀满桃花。

桃花不是凡品。

花瓣有的是半透明的琉璃质地,内里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脉,像封存了流动的晨曦。花蕊则是一点璀璨的星芒,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洒落细碎的光尘。整棵树笼罩在一层柔和的、七彩流转的光晕中,光晕边缘与天际的云霞交融,分不清哪里是树,哪里是天。

这里就是归鸿舟的核心——“归鸿桃都”。

也是弦歌锚定此方天地的“阵眼”。

凤筱站在桃树下,赤瞳扫过这片瑰丽的景象,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怀念的弧度。

“还是老样子。”她轻声自语,“一点都没变。”

“因为时间在这里是凝固的。”

一个空灵的声音从桃树深处传来。

紧接着,素白的身影从流光中缓缓浮现。弦歌依旧那身装束,白纱蒙面,墨发垂踝,银纹在桃都的光晕里流动如星河倒影。她走到凤筱面前,银灰色的眸子透过白纱,静静看着她。

“哟!弦歌。”凤筱咧嘴一笑,笑的和那一晚没区别,那股刚刚在魔界展现的魔神威压此刻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潇洒不羁的少女模样,“守在这里无聊不?要不要我带你去魔界逛逛?那边可‘热闹’了。”

“诶!那些星舟的老家伙们,是不是正咬牙切齿地骂我‘杀神’?”她挑眉,赤瞳里闪着恶作剧般的光,“是不是还撂狠话,说什么‘东山再起’、‘自己做符’、‘扳倒我第二次’?”

弦歌静静看着她,白纱下的唇角似乎弯了弯。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一点。”凤筱将棋子放回棋盘,托着下巴,笑盈盈的,“在魔界撕裂缝的时候,顺便‘听’了听他们的心声——嚯,那恨意,都快凝成实质了。特别是曦光舟那个舰长,表面温柔优雅,心里都快把我千刀万剐了。”

她说着,还模仿伊莎贝拉的语气,捏着嗓子,空灵又做作地念:“……‘用她最爱的艺术……为她奏响永恒的安魂曲’——咳,酸不酸?”

弦歌没接话,只是抬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银光绽开,化作四面悬浮的光幕——正是星陨、凛冬、雾隐、曦光四舟的画面。画面中,四位舰长或咬牙切齿,或冰冷发誓,或暗流算计,或优雅微笑,但口中反复提及的,都是同一个称呼:

杀神。

“想不到我的名声还挺响的!”凤筱凑近光幕,赤瞳里闪着促狭的光,“看看这恨的、这怕的、这咬牙切齿的——啧,我当年下手是不是太轻了?”

弦歌收起光幕,白纱下的唇角似乎抽了抽。

“都臭名昭着了。”她平静陈述。

“知道。”凤筱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走到桃树边,随手摘下一朵琉璃桃花,放在鼻尖轻嗅——花瓣没有香气,只有一股清冽的、如同初雪融化般的能量气息,“但又不影响我潇洒!”

她转过身,背靠着青铜色的树干,仰头望着桃都上空流动的霞光。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赤瞳转向弦歌,“之前不是只扳倒三舟吗?凛冬舟怎么也遭罪了?我记得我没对他们下狠手啊。”

弦歌沉默了片刻。

银灰色的眸子里,映出凛冬舟舰长叶卡捷琳娜那张冰冷的脸,还有她手中那张仿制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符纸。

“他们说你用十二张‘炎符’,改写了凛冬舟的‘永冻领域’,导致四十九天瘫痪,三艘护卫舰被毁,五百船员阵亡。”弦歌缓缓说道,“仇恨很深。”

凤筱怔了怔。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亮,在桃都空灵的天地间回荡,惊起几只栖息在桃枝上的光羽灵鸟——那些鸟形如仙鹤,羽毛却是由纯粹的光粒凝聚而成,飞起时洒落漫天星屑。

“炎符?改写永冻领域?”凤筱笑得弯下腰,琉璃桃花从手中滑落,在半空中碎裂成光尘,“我疯了吗?去凛冬舟玩火?那地方冷得能把魔神都冻成冰雕了!”

弦歌静静看着她笑。

等笑声渐歇,凤筱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

“那倒也不是。”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凛冬舟确实遭罪了,但不是因为我。”

她走到山巅边缘,望向桃都下方——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连绵的仙山楼阁,飞瀑流泉,还有在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巨大的玄鸟形舰体轮廓。

“一年前,我去凛冬舟,是为了找一样东西。”凤筱轻声说,“一样……我师父可能留下的东西。”

弦歌银灰色的眸子微微一动。

“火独明?”她问。

“嗯。”凤筱点头,“他年轻时游历过凛冬舟,据说在‘永恒冰核’附近留下过一道印记。我想看看,那印记里有没有……他后来的去向。”

她顿了顿,赤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痛,很快又被笑意掩盖。

“结果刚到凛冬舟,就撞上一场‘内部清洗’——叶卡捷琳娜在清理一批试图叛逃的军官。那帮人狗急跳墙,启动了舟体底层的‘熔炉核心’,想跟整个凛冬舟同归于尽。”

凤筱耸耸肩:“我正好路过,就顺手……把熔炉核心‘冻’起来了。”

弦歌沉默。

“怎么冻的?”

“用了一张‘绝对零度’的概念符——不是改写,是‘定义’。”凤筱说得轻描淡写,“把熔炉核心周围十米的空间,定义为‘绝对零度区’,所有分子运动停止,能量传递冻结。那帮叛军连人带炉,瞬间变成冰雕。”

她转身,看向弦歌,赤瞳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至于那十二张‘炎符’……”她咧嘴一笑,“是我留给叶卡捷琳娜的‘维修指南’。熔炉核心冻结后,需要反向注入高热能才能安全解冻。那十二张符,每张都精确计算了解冻的步骤、温度曲线、能量注入点——按我的方案,四十九天就能完好如初。”

弦歌:“……”

“结果呢?”她问。

“结果?”凤筱摊手,“显然叶卡捷琳娜没看懂我的符。或者看懂了,但不敢信——毕竟我是‘杀神’嘛。所以她用了自己的办法解冻,搞砸了,炸了三艘护卫舰,死了五百人。”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惋惜。

“然后她就把锅全扣我头上了。说什么‘杀神用炎符改写永冻领域’……啧,这想象力,不去写戏本可惜了。”

桃都一时寂静。

只有琉璃桃花簌簌飘落的光尘,还有远处云海中隐约传来的、玄鸟清越的长鸣。

许久,弦歌轻声说:“所以,凛冬舟的‘灾祸’,其实是你……救场之后的反噬?”

“差不多吧。”凤筱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债多不压身,恨多不愁人。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我潇洒我的。”

她走到桃树下,盘膝坐下,从手腕处摸出那根桃花发带——发带上的桃花似乎早已模糊,可握在掌心,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温润的触感。

“倒是你,”她抬头看向弦歌,赤瞳里难得有了几分认真,“其他三舟的情况,摸清楚了吗?”

弦歌点头,在她对面坐下,素白长袍铺展如雪。

“星陨舟残破但斗志未灭,在仿制你的符箓,想要东山再起。雾隐舟混乱中暗藏算计,同样在破解你的‘算法符’。曦光舟……表面完美,内里已经用你的‘美学符’武装到了牙齿。”

她顿了顿,银灰色的眸子透过白纱,直视凤筱。

“他们都在准备——准备在你再次出现时,用你教他们的‘符’,把你送进地狱。”

凤筱听了,不仅没怕,反而眼睛一亮。

“哦?”她兴致勃勃,“仿得怎么样?有我七八成功力吗?”

“七八成谈不上。”弦歌诚实回答,“形似而神不似。你的符是‘定义规则’,他们的仿制品只是‘模拟现象’。威力或许能模仿五六成,但本质……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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