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蚀骨承恩 > 第437章 新的暗涌

第437章 新的暗涌(2/2)

目录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陈念走到窗边,背对着张亮:“张亮,你知道按照公司规定,你该受到什么处理吗?”

“知道……开除,追究法律责任。”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你?”

张亮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陈总,我知道我错了。您怎么处理,我都接受。只求您……别告诉我爸。他已经够苦了,不能再受刺激。”

陈念转过身,看着张亮:“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按公司规定处理,该开除开除,该追责追责。第二,继续留在公司,但要接受三个条件。”

张亮猛地抬起头,眼中有了希望:“什么条件?”

“第一,写一份详细的交代材料,包括所有泄露的内容、对方的联系方式、你们的交易记录;第二,配合公司做技术损失评估,并参与制定补救方案;第三,你父亲的医药费,公司可以预支,但从你未来的工资和奖金里扣还。”

张亮愣住了,不敢相信:“陈总,您……您还愿意留我?”

“不是愿意,是给你一个机会,”陈念说,“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犯,没有任何余地。”

张亮的眼泪又流下来,这次是感激的泪:“陈总,谢谢您……我一定珍惜这个机会,用一辈子报答公司。”

“不是报答公司,”陈念纠正,“是做好你该做的事,对得起你自己的专业和良心。”

五、德国的提案

处理完张亮的事,陈念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德国那边又来了新消息。

托马斯发来邮件,正式提出了合资公司的方案:西门子和未来资本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新公司,专门负责欧洲市场的工业互联网业务。西门子占股60%,未来资本占股40%,董事会席位按股权比例分配。

同时,托马斯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合资公司不再采用开源模式,而是闭源开发,以保障技术优势和商业利益。

邮件中还附了一份详细的市场分析报告:欧洲工业互联网市场规模预计在未来五年达到五百亿欧元,但竞争激烈,西门子、ABB、施耐德等巨头已经布局。如果未来资本想单独进入,难度极大。

周明远看完邮件,直接反对:“陈总,这条件不能接受。60%的控股权,意味着他们说了算。而且闭源违背了我们的核心理念。”

王晓东从市场角度分析:“但欧洲市场确实是个机会。如果靠我们自己,可能十年都打不进去。借助西门子的渠道和品牌,可以快速打开局面。”

李维更关注实际利益:“40%的股权也不少了。而且合资公司主要做欧洲市场,不影响我们在中国的发展。关键是,西门子愿意出多少钱?”

财务总监算了一笔账:“按照西门子的方案,他们要出资三千万欧元,我们出资两千万欧元。我们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陈念没有立即表态。他让团队先做详细的可行性分析,自己则反复阅读那份市场报告。

报告写得很专业,数据详实,论证严谨。但陈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西门子这样的国际巨头,为什么会主动找他们这样的小公司合作?仅仅是因为技术好吗?

他想起父亲的话:国际巨头找中国公司合作,往往有深层的战略考量。有的是为了进入中国市场,有的是为了了解中国技术,有的是为了遏制潜在竞争对手。

西门子属于哪一种?

晚上,陈念约了王志刚副司长吃饭,想听听他的意见。

王司长听了情况后,沉思良久:“陈总,西门子的合作意向,从产业角度看是好事。中国工业互联网技术能走向国际,是实力的体现。但有两个问题要警惕。”

“您说。”

“第一,技术主导权。合资公司虽然你们占40%,但董事会、管理层、技术路线谁主导?如果都是西门子说了算,那你们就只是技术供应商,不是合作伙伴。”

“第二,开源问题。开源是你们的特色,也是中国在工业互联网领域实现换道超车的机会。如果为了进入欧洲市场就放弃开源,短期看可能有利,长期看可能失去更大的机会。”

陈念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欧洲市场确实诱人。”

“那就谈判,”王司长说,“把条件谈得更公平。控股权可以适当让步,但技术路线和开源策略必须坚持。另外,要争取中国市场的完全自主权,合资公司不能干预你们在中国的发展。”

这顿饭吃得很晚。回公司的路上,陈念一直在思考。国际化的诱惑很大,但代价可能更大。如何在开放合作中保持自主,在获取资源时不失去自我,这是中国科技企业走出去必须面对的课题。

六、共同体的分裂

五月十二日,产业共同体发生了一件大事:三家大企业同时提出,要成立一个“核心成员委员会”,专门负责共同体的重大决策。

提案是那家年产值五亿的汽车零部件企业发起的,得到了另外两家大企业的支持。理由很充分:共同体现在有一百多家企业,决策效率太低;大企业贡献的资源多,应该有更大的话语权。

但这个提案遭到了大多数中小企业的反对。他们在微信群里激烈讨论:

“这不就是搞阶级分化吗?”

“当初说好的一企一票,现在要变?”

“要是按规模分等级,那我们这些小企业还有什么地位?”

李维紧急召集了理事会。会上,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大企业代表很坚持:“我们不是要搞特权,是要提高效率。共同体现在每个月都有几十个合作项目要审批,一企一票太慢了。而且很多技术决策,小企业不懂,乱投票会影响项目质量。”

中小企业代表很愤怒:“当初共同体能成立,靠的是大家平等互助。现在做大了,就要分三六九等?那我们退出好了!”

陈念坐在中间,看着双方的争吵,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当一个组织从十几个人发展到一百多人,从熟人社会变成陌生人社会,原来的简单规则就不适用了。

但怎么改?完全按大企业的方案,共同体就失去了初心;完全维持现状,效率问题又解决不了。

会议从下午开到晚上,没有结果。散会后,李维疲惫地对陈念说:“陈总,再这样吵下去,共同体真的要分裂了。”

陈念站在窗前,看着夜幕下的北京。这座城市里,每天都有无数的组织在经历这样的成长阵痛——从理想主义到现实主义,从情感维系到制度管理,从同甘共苦到利益博弈。

他想起了论坛上的演讲,想起了那些掌声。那时他讲信任,讲互助,讲产业共同体的理想。可现在,理想撞上了现实。

手机响了,是父亲发来的短信:“念,听说你们共同体有分歧?记住,任何组织都会有矛盾,关键是怎么化解。给人留台阶,给事留余地。”

陈念看着短信,忽然有了主意。

七、五月的深夜

五月十五日,深夜十一点。未来资本的会议室还亮着灯。

陈念、周明远、王晓东、李维四个人都在。他们面前摆着三份文件:张亮的处理方案、西门子合资公司的谈判策略、产业共同体的改革方案。

“一个一个来吧,”陈念说,“张亮的事,我决定给他机会。但要有监督,有约束。”

周明远还是有些不满:“陈总,这样会不会太宽了?以后其他人也犯怎么办?”

“所以我们同时要完善制度,”陈念说,“建立技术保密体系,规范代码管理流程,加强员工法治教育。惩罚是必要的,但预防更重要。”

王晓东点头:“我同意。张亮是核心骨干,培养一个不容易。而且他确实有特殊困难,公司应该有人情味。”

张亮的事就这么定了。

“西门子那边,”陈念转向第二份文件,“我的意见是:可以谈合资,但要坚持三个原则。第一,中国市场完全独立;第二,开源策略不变,欧洲版本可以延迟开源,但不能闭源;第三,技术路线共同决策,不能一方独大。”

李维担心:“这样的条件,西门子能接受吗?”

“不接受就慢慢谈,”陈念说,“我们不是非合作不可。欧洲市场是机会,但不是唯一的机会。失去自主权,机会就变成了陷阱。”

“那产业共同体呢?”王晓东问。

陈念拿起第三份文件:“我想了一个折中方案。不搞‘核心成员委员会’,但建立‘专业委员会’。技术决策由技术委员会负责,供应链决策由供应链委员会负责,每个委员会由大企业和中小企业代表共同组成。既保证专业性,又保持平等。”

李维思考着:“这个方案可能双方都能接受。但关键是,委员会怎么产生?权力怎么制衡?”

“选举产生,定期轮换,”陈念说,“而且所有重大决策,最终还是要全体成员投票。委员会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

方案讨论到凌晨一点。虽然还有很多细节要完善,但大方向确定了。

散会后,陈念一个人留在办公室。他走到白板前,擦掉上面的字,重新写了三个词:

成长、平衡、坚守

成长必然带来问题,解决问题需要平衡,而在平衡中要有所坚守。

这一年多,他们一直在学这三件事。学得很累,但很有必要。

窗外,五月的北京已经有了夏天的气息。树影婆娑,夜风微凉。

陈念想起去年此时,公司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现在,他们活下来了,还活得不错。但新的挑战,新的难题,一个接一个。

也许这就是做企业的常态——永远有问题,永远在解决。

手机震动,是张亮发来的消息:“陈总,我爸的手术安排在月底。谢谢您给我机会,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陈念回复:“好好照顾父亲。公司这边,等你回来。”

放下手机,陈念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这座不眠的城市里,有多少人和他一样,在深夜里思考,在困难中选择,在压力中坚持?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问题还会继续,而他,还会面对。

这就是他的路。难,但值得走。

---

未完待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