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春天的变局(1/2)
一、重逢的午后
新年第一个周日的下午,陈念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定的茶馆。这是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小店,他和杨婉大学时经常来。老板还是那个爱听评弹的苏州人,店里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
两点五十分,杨婉推门进来。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看到陈念已经坐在老位置,她微微一愣,随即走过来。
“你居然提前到了,”杨婉在对面坐下,“破天荒。”
“我定了三个闹钟,”陈念老实说,“早上一个,出发前一个,路上一个。”
杨婉忍不住笑了,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老板过来:“还是老样子?碧螺春?”
“嗯,”陈念点头,看向杨婉,“你呢?”
“一样。”
等茶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沉默。窗外是北京冬日的胡同,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砖墙上,几只麻雀在屋檐下蹦跳。
“对不起,”陈念先开口,“过去这一年,我确实做得不好。”
“不是一年,是三年,”杨婉轻声说,“从你创办未来资本开始,就越来越忙。起初我支持你,觉得男人有事业心是好事。但现在……我觉得我在你生命中的比重,可能还不如你公司的前台。”
这话很重,但陈念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婉婉,我父亲跟我说了他和我妈的事,”陈念说,“我这才意识到,我也在走他的老路。但现在我想改。”
“怎么改?”杨婉看着他,“你的公司、你的联盟、你的项目,都不会因为你想改就消失。”
“我宣布放权了,”陈念说,“王晓东负责日常运营,周明远负责技术,托马斯负责海外。我只需要做战略层面的决策,和联盟的发展。这样每周至少能保证两个完整的休息日。”
“那这两个休息日,你就能完全属于我吗?”杨婉问,“还是会不停地接电话、回邮件?”
陈念从包里拿出一个新手机:“这是我特意买的私人手机,只有家人和几个最重要的朋友知道号码。工作手机周末会关机。”
杨婉看着那部手机,表情有些复杂:“陈念,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忙,而是我觉得自己对你来说不重要。重要的事情你永远记得,公司会议、客户谈判、国际差旅,一个都不会忘。但我的生日、我们纪念日、和家人的聚餐,你总是忘。”
“因为我总想着,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会理解我,”陈念苦笑,“这是最自私的想法。我把最好的一面给了外人,把最差的一面给了你。”
这句话触动了杨婉。她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婉婉,再给我一次机会,”陈念诚恳地说,“这次我真的会改。每周至少两个晚上回家吃饭,周末至少一天完全属于你。重要的日子,我会提前标记,设三次提醒。”
“如果又忘了呢?”
“那就罚我,”陈念说,“罚我做什么都行。”
杨婉沉默了很久。茶馆里评弹的声音轻轻传来,是《白蛇传》的选段:“西湖山水还依旧……”
“陈念,我不是要你放弃事业,”杨婉终于开口,“我是希望你在追求事业的时候,不要忘记生活的本质。我们努力工作,不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吗?如果生活本身被牺牲了,那努力的意义又在哪里?”
陈念点头:“我明白。我父亲也说了同样的话。”
“那好,”杨婉放下茶杯,“我们再试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这次你还是做不到,我们就真的该好好考虑这段关系了。”
“我保证,”陈念握住她的手,“这次一定做到。”
离开茶馆时,天色已晚。胡同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映着两人的影子。
“对了,”杨婉忽然说,“我下个月要调去上海了,公司在那里成立了新的研发中心。”
陈念心头一紧:“去多久?”
“至少一年,”杨婉看着他,“其实这个调动半年前就定了,我一直没说。本来想看看你有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结果你真的没注意。”
陈念愧疚难当。是啊,这半年杨婉确实提过几次上海的事,但他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我陪你去,”陈念说,“我在上海也有业务,可以多跑跑。”
“不用勉强,”杨婉说,“你有你的事。只是……如果我们连异地都撑不过去,那可能真的没缘分了。”
陈念知道,这是新的考验。但他决心通过这次考验。
二、国家队的召唤
一月中旬,陈念接到了正式通知:他被推荐加入国家工业互联网专家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由工信部牵头,成员包括院士、企业家、行业协会代表,负责为国家工业互联网发展提供咨询建议,参与顶层设计和政策制定。
第一次全体会议在中南海附近的一栋小楼里举行。陈念走进会议室时,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他读研时的导师吴院士,有在行业会议上见过的大型国企负责人,还有几位他敬仰已久的业内前辈。
主持会议的是工信部的一位副部长:“各位专家,国家‘十四五’规划已经明确,工业互联网是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关键支撑。未来五年,我们要实现三个目标:第一,建成覆盖主要工业行业的网络基础设施;第二,形成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工业互联网平台;第三,培育百万家企业上云、十万家企业深度用云。”
接下来是各位专家的发言。吴院士谈技术路线,强调要突破工业实时操作系统、工业智能算法等“卡脖子”技术;国企代表谈应用场景,希望政策能支持在能源、交通、军工等重点领域的先行先试;行业协会代表谈生态建设,建议加大对中小企业上云的补贴力度。
轮到陈念发言时,他有些紧张。在座的多数人都比他资深,他的未来资本虽然发展快,但在这些行业巨头面前还是小字辈。
“各位领导、专家,”陈念站起来,“我从中小企业服务角度谈几点想法。第一,工业互联网推广的最大难点不是技术,是中小企业的接受度。他们担心成本高、见效慢、风险大。建议设立‘数字化转型保险’,企业上云如果效果不达预期,可以获得一定补偿。”
这个建议引起了一些讨论。有人觉得可行,有人担心道德风险。
陈念继续说:“第二,数据安全问题。我们在实践中发现,很多中小企业不是不愿意数据上云,是怕数据安全没保障。建议建立国家级的工业数据安全托管平台,提供低成本、高安全的数据存储和分析服务。”
“第三,”陈念调出准备好的PPT,“关于国际化。中国工业互联网要走出去,不能只靠单个企业,要形成合力。我们成立的工业互联网开源专利联盟,已经有87家成员企业,共享专利超过5000项。建议国家支持这样的产业联盟,形成集体出海的能力。”
他的发言务实而具体,获得了不少认可。会后,吴院士专门找到他:“小陈,你成长得很快。当年在实验室,你就是最有想法的学生。现在能把想法变成实践,很好。”
“谢谢吴老师,”陈念说,“其实很多想法都是在实践中逼出来的。我们服务中小企业,每天都遇到新问题。”
“有问题才有进步,”吴院士说,“委员会下设几个工作组,我想推荐你参加标准化工作组和国际合作工作组。你既有技术背景,又有海外经验,很适合。”
陈念接受了推荐。他知道,这既是荣誉,也是责任。参与国家标准制定,意味着未来资本的技术路线要符合国家战略;参与国际合作,意味着要在国际规则博弈中维护中国利益。
晚上回到家,陈念把这件事告诉了杨婉。杨婉在视频那头说:“这是好事,但压力也更大了。你现在不止代表未来资本,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中国工业互联网企业。”
“我知道,”陈念说,“所以我得更谨慎。每句话、每个建议,都可能产生影响。”
“我相信你能把握好,”杨婉微笑,“不过别又忙得忘了我们的约定。下周我生日,记得吗?”
“记得,”陈念立刻说,“我订了去上海的机票,周五晚上到,陪你过周末。”
杨婉有些意外:“你真要来?”
“当然,”陈念说,“说好的,重要日子绝不忘记。”
三、审查风波
一月下旬,就在陈念准备去上海的前两天,坏消息传来。
美国商务部宣布,将对包括未来资本在内的五家中国工业软件公司启动“供应链安全审查”,理由是“这些公司的技术可能被用于军事目的,威胁美国国家安全”。
审查期间,这些公司将被限制使用美国的技术和产品,包括芯片、操作系统、开发工具等。更严重的是,美国企业被要求暂停与这些公司的合作,直到审查结束。
“这是精准打击,”王晓东在紧急会议上说,“五家公司中,三家是我们联盟的成员。未来资本被列在第一个,明显是针对我们。”
周明远调出受影响清单:“最麻烦的是工业实时操作系统,我们基于Lux开发,但内核中的一些关键模块依赖美国公司的专利。还有开发工具,我们用的仿真软件和测试工具,都是美国公司的产品。”
“替代方案呢?”陈念问。
“有,但不够成熟,”周明远说,“国内有几家公司在做工业操作系统,但性能和我们现在的系统有差距。开发工具更麻烦,国内基本是空白。”
陈念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比专利诉讼更致命——专利诉讼影响的是市场,技术封锁影响的是生存。
“立即做三件事,”陈念下令,“第一,成立技术替代工作组,周明远牵头,评估所有受影响的技术,寻找替代方案;第二,启动应急预案,保证现有客户的系统正常运行;第三,向工信部汇报,请求国家支持。”
消息很快传开。未来资本的股价在港股下跌了18%,联盟成员企业也受到波及。国际媒体开始炒作“中国工业软件遭遇寒冬”。
但陈念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次审查的消息,不是通过官方渠道先发布的,而是华尔街日报先报道,然后美国商务部才“证实”。这不符合常规程序。
“有人在操纵,”陈念对王晓东说,“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动向。”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就在审查消息公布前一周,Mekatech的CEO在白宫参加了一个闭门会议;同时,美国一家大型军工企业宣布收购一家工业软件公司,而这家公司的主要竞争对手,正是未来资本在北美的一家合作伙伴。
“这是商业竞争升级为国家行为,”陈念分析,“Mekatech在专利战和法律战都输了,现在借国家安全的名义打击我们。”
“但国家安全是大旗,很难反驳,”王晓东担忧,“只要沾上这个边,很多企业就不敢和我们合作了。”
陈念思考后,决定主动出击。他接受了央视的专访,在节目中以开放、透明的态度回应质疑。
主持人问:“陈总,美国商务部指控你们的技术可能用于军事目的,您怎么回应?”
“这是毫无根据的指控,”陈念平静地说,“未来资本的所有技术都是民用技术,服务的是制造业企业。我们有完整的技术文档和客户记录可以证明。如果美国商务部有疑问,我们愿意提供所有材料供审查。”
“但审查期间,你们不能使用美国技术,这会影响业务吗?”
“会有影响,但也是机遇,”陈念说,“这会倒逼我们加快自主研发。事实上,我们已经启动了工业操作系统和开发工具的国产化替代计划。中国有完整的工业体系,有庞大的市场需求,完全可以培育出自己的工业软件生态。”
“您不担心失去国际市场吗?”
“真正的技术不应该有国界,”陈念说,“我们仍然愿意与国际同行合作,共同推动工业进步。但如果有人要用政治手段干预商业、用国家安全借口打击竞争对手,那受损的不仅是中国企业,也是全球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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