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宫墙内外与太后懿旨(2/2)
“换上这身衣服,梳宫女的发式。”李嬷嬷快速道,“小顺子已经安排好了,您以慈宁宫宫女的身份去养心殿送太后赐的参汤。但只有一炷香时间,必须在一炷香内出来。”
沈清弦点头,迅速更衣梳妆。她本就容貌清丽,换上宫女服饰后,低着头,确实像个普通宫女。
李嬷嬷递上一个食盒:“参汤在盒子里,底下夹层是您要的东西。记住,养心殿现在由宁王的人把守,领头的是个叫王琮的侍卫统领,此人生性多疑,小心应对。”
“知道了。”
一切准备就绪,沈清弦提着食盒,跟着李嬷嬷出了小院。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道上,遇到巡逻的侍卫,李嬷嬷便亮出慈宁宫的腰牌,说是太后赐汤给皇上,无人敢拦。
快到养心殿时,李嬷嬷停下脚步:“王妃,前面奴婢不能去了。您一直走,殿门外有个穿蓝衣的小太监,就是小顺子。他会接应您。”
“嬷嬷保重。”沈清弦低声说,提着食盒继续前行。
养心殿外果然守卫森严,八个侍卫分列两侧,个个眼神锐利。殿门前站着个蓝衣小太监,正焦急地张望,见到沈清弦,眼睛一亮。
“可是慈宁宫来的?”小太监上前问。
“是,奉太后懿旨,给皇上送参汤。”沈清弦低头应答。
小太监接过食盒,假装检查,实则低声快速道:“沈姑娘,奴才小顺子。皇上情况不好,宁王刚离开,说是去接几位老臣,约莫半个时辰后回来。您只有一炷香时间,快随奴才来。”
他提着食盒往殿内走,沈清弦低头跟在后面。侍卫们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阻拦——太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进了养心殿,药味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宫灯。龙床上,皇上静静躺着,脸色青灰,呼吸微弱。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比她想的还糟。
“沈姑娘,需要奴才做什么?”小顺子问。
“你在外间守着,有人来立刻示警。”沈清弦说着,快步走到床边。
她先给皇上把脉,脉象虚弱紊乱,毒性已深入骨髓。破障视野开启,能看到皇上体内的黑气几乎与血肉融为一体,只在心脉处还有一丝微弱的金光——那是真龙之气,也是他还能撑到现在的原因。
时间紧迫,沈清弦不再犹豫。她从食盒夹层取出银针和药粉,又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最后一滴灵蕴露。
灵蕴露滴入皇上口中,温润的力量瞬间蔓延。沈清弦能“看”到,黑气在灵蕴露的冲击下微微松动。她迅速下针,银针精准刺入几处大穴,以黑巫族秘法逼毒。
皇上身体微微抽搐,却始终没有醒来。
半炷香后,皇上吐出一口黑血,呼吸稍顺。沈清弦自己也脸色苍白,额头冒汗——强行催动灵源珠,消耗太大了。
她收起银针,从怀中取出油布包,塞进皇上枕下。又取出太后给的白玉镯,戴到皇上腕上——这是信号,太后看到玉镯,就知道证据已经送到。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看皇上苍白的面容,忽然想起萧执。兄弟二人容貌有七分相似,只是皇上更显儒雅,萧执更显英武。
“皇上,坚持住。”她轻声说,“执之在江南,很快就来救您。”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小顺子急促的声音:“王统领,您怎么来了?”
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听说太后赐了参汤,本将来看看。汤送进去了吗?”
“送、送进去了,奴才正要出来……”
“本将亲自看看。”
脚步声逼近!
沈清弦脸色一变,迅速收起东西,闪身躲到屏风后。几乎同时,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甲胄的将领大步走进来,正是王琮。
王琮走到床边,先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空了的药碗,眼神狐疑:“送汤的宫女呢?”
“已经回去了。”小顺子跟进来,赔着笑,“太后吩咐,送完汤立刻回慈宁宫复命。”
“是吗?”王琮环顾殿内,目光扫过屏风。
沈清弦屏住呼吸,手中紧握袖弩。若被发现,只能拼死一搏了。
就在王琮准备走向屏风时,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太后驾到——!”
王琮脸色一变。太后怎么来了?
他顾不得屏风,急忙转身出去迎驾。小顺子趁机对屏风后的沈清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走。
沈清弦不敢耽搁,从屏风后闪出,趁外面混乱,从侧门溜出养心殿。刚出殿门,就听见太后的声音威严响起:
“哀家来看皇上,谁敢阻拦?!”
“太后恕罪,只是宁王殿下有令……”
“宁王?他是皇上还是哀家是皇上?给哀家让开!”
沈清弦心中一暖。太后这是在为她拖延时间。
她不再回头,迅速消失在宫道尽头。身后,太后的声音渐行渐远:
“皇上腕上这玉镯……是哀家的。看来皇上还惦记着哀家这个母后。王琮,去请太医院院判来,哀家要亲自问问,皇上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沈清弦知道,太后这是在为她争取时间,也是在为接下来的行动铺路。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将决定一切。
辰时正刻,太和殿。
百官齐聚,按品级列队。今日是十五大朝,按例皇上该临朝听政。可龙椅上空空如也,只有宁王萧恒站在御阶下,面带忧色。
“诸位大人,”宁王声音低沉,“皇兄龙体欠安,今日不能临朝。朝政之事,暂由本王代为处理。”
此言一出,百官面面相觑。皇上病重已非秘密,但由宁王“代为处理”,这不合规矩。按祖制,该由内阁首辅与几位顾命大臣共同理政。
“宁王殿下,”一位白发老臣出列,正是礼部尚书顾维忠——顾夫人的丈夫,“皇上既不能临朝,按祖制,当由内阁……”
“顾大人!”宁王打断他,眼中闪过冷意,“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如今江南瘟疫未平,边境不安,朝政岂能耽搁?皇兄信任本王,将朝政托付,莫非顾大人有异议?”
顾维忠还要再说,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通报:
“太后驾到——!”
百官皆惊,纷纷转头。只见太后一身朝服,头戴凤冠,在李嬷嬷的搀扶下缓步走入太和殿。她虽年过五旬,却仪态端庄,不怒自威。
“母后?”宁王脸色微变,“您怎么来了?”
“哀家不能来吗?”太后走上御阶,竟在龙椅旁的凤座上坐下——那是先帝特许,太后可临朝听政的位置,已空置多年。
“皇上病重,哀家身为国母,理当监国。”太后的目光扫过百官,最后落在宁王脸上,“恒儿,你说是吗?”
宁王握紧拳头,脸上却挤出笑容:“母后说的是。只是监国劳心劳力,儿臣担心母后身体……”
“哀家身体好得很。”太后打断他,“倒是皇上,哀家刚去看过,情况不妙。太医说,皇上是中了毒。”
“中毒”二字一出,满殿哗然!
“太后,此话当真?”顾维忠急问。
“哀家岂会妄言?”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镯——正是她给沈清弦的那只,“这是哀家当年封后时,太皇太后赏的。方才哀家去看皇上,发现这玉镯戴在皇上腕上。皇上昏迷前,定是知道有人要害他,才以此镯示警。”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而能在皇上饮食中下毒的,除了贴身伺候的人,还有谁?”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宁王。谁都知道,这半个月来,皇上的饮食汤药都是宁王亲自“伺候”的。
宁王脸色铁青:“母后这是怀疑儿臣?”
“哀家只相信证据。”太后朝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上前,呈上一个油布包:“这是今早有人在养心殿外捡到的,请太后、诸位大人过目。”
油布包当众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密信、账册。顾维忠上前,拿起几封密信细看,越看脸色越白。
“这、这是宁王殿下与幽冥殿主的往来书信!还有私铸铜钱的账册!这……这是谋逆大罪!”
“不可能!”宁王厉声道,“这是诬陷!有人伪造证据陷害本王!”
“是不是伪造,查查便知。”太后冷冷道,“顾大人,你是礼部尚书,依律该如何?”
顾维忠深吸一口气:“按大梁律,亲王谋逆,当交由宗人府与大理寺会审。在查清之前,宁王殿下应禁足王府,不得参与朝政。”
“你敢!”宁王身后的几个武将按剑上前。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禁军冲入太和殿,将宁王及其党羽团团围住。为首的将领单膝跪地:“末将奉太后懿旨,护卫朝堂!”
宁王看着这些禁军,忽然笑了:“原来母后早有准备。可惜……”他拍了拍手。
殿外又冲进一批人,约莫百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弩箭,对准了太后和百官。
“本王的暗卫,养了十年。”宁王笑容狰狞,“母后以为控制了禁军就能赢?太天真了。”
局势瞬间逆转!
太后脸色一白。她确实安排了禁军,却没想到宁王竟敢在太和殿动用私兵!
“萧恒,你这是要造反!”顾维忠怒喝。
“造反?”宁王大笑,“皇兄中毒昏迷,本王是唯一成年的皇子,继位名正言顺。倒是你们,勾结太后,伪造证据,意图陷害本王,才是真正的谋逆!”
他挥手:“拿下!”
黑衣人正要动手,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喝:
“我看谁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弦站在殿门口,一身宫女服饰,手中却举着一块金色令牌——那是先帝御赐的“如朕亲临”令牌,见令牌如见先帝!
“先帝令牌!”有老臣惊呼。
沈清弦举着令牌,缓步走入大殿。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最后落在宁王脸上:
“宁王殿下,您是不是忘了,先帝当年为何赐安王府这块令牌?”
宁王瞳孔骤缩。他想起来了——当年先帝病重时,曾单独召见萧执,赐下这块令牌,说“若朝中有变,执之可凭此令牌清君侧”。
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连太后都不清楚。
“这块令牌,可调动京城所有驻军。”沈清弦声音清冷,“您觉得,是您的暗卫厉害,还是京营三万兵马厉害?”
她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震天的脚步声。透过殿门,能看到外面黑压压的军队,已将太和殿团团围住。
领头的将领步入大殿,单膝跪地:“京营统领周武,奉先帝令牌之命,护卫朝堂!请太后、安王妃示下!”
宁王面如死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先帝竟留下这手,更没算到沈清弦敢拿着令牌调兵!
“萧恒,”太后缓缓起身,“你还有何话说?”
宁王看着四周,忽然仰天大笑:“好,好一个沈清弦!好一个先帝令牌!本王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笑声骤止,眼神疯狂:“但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告诉你们,皇上中的是‘缠绵’毒,无药可解!就算本王死了,他也活不成!这皇位,终究还是本王的!”
“谁说的?”沈清弦上前一步,“‘缠绵’毒并非无解。”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解药,只需至亲之血为引,配合针灸,便可换血续命。而皇上的至亲,除了你,还有安王。”
宁王脸色大变:“不可能!‘缠绵’的解方早已失传!”
“黑巫族秘术,岂是你能尽知?”沈清弦冷冷道,“宁王殿下,您的棋,下完了。”
她转向周武:“周统领,将宁王及其党羽拿下,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是!”
黑衣人还想反抗,但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军队,最终丢下兵器投降。宁王被押走时,死死盯着沈清弦,眼神怨毒:
“沈清弦,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清弦面无表情:“那您就先去做鬼吧。”
尘埃落定。
太后瘫坐在凤座上,长舒一口气。百官纷纷跪地:“太后千岁!安王妃千岁!”
沈清弦却顾不上这些。她快步走到太后身边,低声道:“母后,皇上那边……”
“哀家知道。”太后握住她的手,“清弦,辛苦你了。接下来……”
接下来该救皇上了。”沈清弦看向殿外,“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执之的血。”
太后眼神一黯:“执之在江南,怕是赶不及。”
“赶得及。”沈清弦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臣媳昨夜已飞鸽传书给执之,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动身了。最迟明日,就能到京城。”
这是她最后的安排——在进宫前,就让墨韵斋的人用最快的信鸽给萧执送信,让他即刻进京。
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情绪:“清弦,你为萧家,为这江山,做的太多了。”
“臣媳不为江山,只为家人。”沈清弦轻声说,“执之是臣媳的丈夫,煜儿是臣媳的儿子。保护他们,是臣媳的本分。”
她顿了顿,看向殿外的天空:“现在,只等执之回来了。”
而此刻,江南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萧执正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他怀中揣着沈清弦的信,信上只有一行字:
“兄危,速归。清弦在宫中等你。”
他知道,京城的天,已经变了。
而他和清弦的天,才刚刚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