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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血色黎明与温情晨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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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末刻,京城北郊官道。

五匹快马冲破晨雾,马蹄声在寂静的黎明中如雷滚过。为首的黑衣男子伏在马背上,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日夜兼程从江南赶回的萧执。他身后跟着四名听风阁精锐,人人风尘仆仆,脸上皆是连日奔波的疲惫。

“王爷,前面就是永定门!”一名护卫扬鞭指向远方隐约的城门轮廓。

萧执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下颌已冒出青黑胡茬。从接到沈清弦飞鸽传书那刻起,他三天三夜只歇了四个时辰,换了七次马,此刻胸口旧伤因颠簸撕裂般疼痛,但他全然不顾。

“再快些。”他哑声催促,目光紧紧锁着越来越近的京城。

就在距离城门还有三里时,道旁树林中突然射出数十支冷箭!

“有埋伏!”护卫厉喝,挥剑格挡。

萧执猛地勒马,战马嘶鸣人立。几乎同时,二十余名黑衣人从林中冲出,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

“安王殿下,恭候多时了。”刀疤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宁王殿下说了,您还是留在江南比较好。”

萧执眼神一冷。宁王虽已被下狱,但余党未清,这些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在此,要截杀他。

“就凭你们?”他缓缓抽出长剑。剑身在晨光中泛起寒光,那是饮过无数敌血的凶器。

刀疤脸也不废话,挥手:“上!死活不论!”

黑衣人一拥而上。四名听风阁护卫立即结阵,将萧执护在中央。但对方人数占优,且个个身手不弱,显然是宁王养的死士。

萧执一剑斩翻两人,胸口的伤却因用力而剧痛,动作慢了半分。一支冷箭擦着他手臂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王爷小心!”一个护卫扑过来替他挡了一刀,自己肩头鲜血直流。

这样下去不行。萧执咬牙,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是沈清弦留给他的最后一颗“百解丹”。但他没有服下,而是猛地将瓷瓶掷向刀疤脸!

瓷瓶在空中炸开,白色粉末弥漫。刀疤脸下意识闭眼,萧执趁机一剑刺出——

“噗嗤!”

长剑贯穿胸膛。刀疤脸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尖,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缓缓倒地。

首领一死,黑衣人阵脚大乱。萧执趁机突围,带着三名受伤的护卫冲向城门。

永定门已开,守城士兵看到他们浑身浴血的模样,正要阻拦,萧执已亮出安王令牌:“急报入宫!让开!”

令牌是真的,士兵不敢拦。四人冲进城门,直奔皇宫。

辰时初刻,养心殿外。

沈清弦站在殿前廊下,手里端着药碗,碗中汤药已凉透。她一夜未眠,守在皇上身边施针用药,勉强吊住那一口气。但“缠绵”毒已深入骨髓,若无至亲之血换血,最多还能撑两个时辰。

“王妃,您去歇会儿吧。”李嬷嬷轻声劝道,“太后那边有老奴照应。”

沈清弦摇头,目光望向宫道尽头。执之,你快到了吗?

就在这时,宫道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冲来,守门太监刚要拦,那人已亮出令牌——

“安王殿下到!”

沈清弦手中的药碗“哐当”落地。

她怔怔看着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看着他满身血污、步履踉跄却依然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眼中同样盛满的思念与担忧。三天三夜,一千二百里,他做到了。

“执之……”她声音发颤,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萧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在距离她三步时停下。他想抱她,想确认她是真实的,但看到自己满手血污,又迟疑了。

沈清弦却不管这些,上前一把抱住他。她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瞬,然后那双沾血的手臂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

“清弦……”萧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回来了。”

“你受伤了。”沈清弦摸到他手臂上的伤口,血还在渗。

“小伤,不碍事。”萧执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你瘦了,脸色也不好。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

“我没事。”沈清弦握住他的手,看向他身后受伤的护卫,“先进殿,我给你们包扎。”

“皇上呢?”萧执急问,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姜老。

“在里面,情况不好。”沈清弦引他进殿,“需要你的血。”

养心殿内药味浓重。萧执快步走到龙床边,看到皇兄枯槁的面容,眼眶瞬间红了。这是从小护着他的兄长,是手把手教他骑马射箭的兄长,如今却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皇兄……”他单膝跪地,握住皇上冰凉的手。

“王爷,时间紧迫。”白幽从屏风后走出,手里端着银针和药碗,“‘缠绵’毒已深入心脉,需要用至亲之血换血续命。您是皇上同母胞弟,血脉最亲,但此法凶险,您可能会……”

“少废话。”萧执直接解开衣襟,“需要多少血,尽管取。”

沈清弦按住他的手:“执之,你身上有伤,失血过多会……”

“皇兄的命更重要。”萧执看着她,眼神坚定,“清弦,你知道的,我必须救他。”

沈清弦知道劝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对白幽点头:“舅舅,开始吧。”

白幽取出一套特制的银针和玉碗。萧执伸出手臂,白幽在他腕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入玉碗。同时,另一套银针刺入皇上周身大穴,将毒血缓缓引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萧执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始终咬牙坚持。沈清弦握着他的另一只手,不断为他擦汗,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

当玉碗盛满三分之二时,皇上忽然剧烈咳嗽,又吐出一口黑血。但这血的颜色比之前浅了些,说明毒血正在排出。

“可以了。”白幽迅速为萧执止血包扎,“再多王爷就撑不住了。”

萧执靠在沈清弦肩上,眼前阵阵发黑,但依然坚持问:“皇兄……怎么样?”

“毒血排出了三成,命暂时保住了。”白幽一边为皇上施针一边说,“但余毒未清,需要继续治疗。而且皇上身体亏空太大,需要长时间调养。”

萧执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虚脱。沈清弦扶他到一旁坐下,喂他喝下补血的药汤。

“你也受伤了。”萧执握住她的手,看到她腕上包扎的布条——那是昨夜施针时,因强行催动灵源珠导致经脉受损留下的。

“小伤。”沈清弦轻描淡写,“比起你身上的,不算什么。”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并肩作战的默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太后驾到——德妃娘娘到——”

慈宁宫偏殿,熏香袅袅。

德妃林氏跪在太后面前,未施粉黛,双眼红肿,一身素衣更显憔悴。她不过二十五六年纪,却已在这深宫熬了八年。

“臣妾有罪。”她伏地哽咽,“明知宁王图谋不轨,却未能及早揭发,以致皇上……以致皇上……”

“起来吧。”太后叹了口气,示意李嬷嬷扶她,“这事怪不得你。宁王经营二十年,连哀家都被蒙在鼓里,何况你一个深宫妇人。”

德妃是林老将军的侄女,三年前选秀入宫,因性情温婉、知书达理颇得皇上宠爱。沈清弦前世在宫宴上见过她几次,印象中是个安静柔顺的女子,没想到关键时刻,竟敢硬闯养心殿,揭露宁王真面目。

“德妃娘娘请坐。”沈清弦亲自端来茶盏,“那日若不是娘娘冒险报信,恐怕……”

“安王妃快别这么说。”德妃连忙起身,“臣妾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倒是王妃,孤身入京,周旋于虎狼之中,才是真正的大义。”

她看着沈清弦,眼中满是钦佩:“臣妾在宫中这些年,见过太多贵女命妇,但像王妃这样既有胆识又有谋略的女子,还是头一回见。”

沈清弦微微一笑:“娘娘过誉了。对了,林老将军那边……”

提到伯父,德妃眼中又涌上泪水:“伯父被宁王软禁在府中,前日才得解救。听下人说,伯父被囚期间,宁王的人每日只给一碗稀粥,老人家本就年事已高,如今……”

“林老将军忠肝义胆,朝廷不会忘记。”太后沉声道,“哀家已下懿旨,加封林老将军为镇国公,赐丹书铁券。等皇上醒了,还有封赏。”

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李嬷嬷进来禀报:“太后,林老将军求见。”

“快请。”

片刻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步入殿中。他虽年过七旬,但腰背挺直,步履稳健,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还未从囚禁中完全恢复。

“老臣林崇山,拜见太后、德妃娘娘、安王妃。”老将军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老将军快快请起。”太后亲自扶他,“这些日子,委屈将军了。”

“老臣不委屈,委屈的是皇上,是这江山社稷。”林崇山起身,目光如炬,“太后,老臣进宫前得到消息,宁王余党仍在活动。京郊黑风山藏有五百死士,江南还有私兵未清。若不尽快剿灭,恐生大乱。”

沈清弦心中一动:“老将军可知,京营现在由谁统领?”

“周武。”林崇山答道,“此人是老臣旧部,忠诚可靠。但京营三万人,要剿灭分散各处的余党,恐怕力有不逮。”

“那就调动九门提督府、五城兵马司。”太后果断道,“哀家这就下懿旨,命林老将军总领京畿防务,肃清余党!”

“老臣领旨!”林崇山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定不负太后所托!”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弦:“安王妃,老臣还有一事。犬子林煜在边关任参将,麾下有三千精骑。若王妃需要,老臣可修书一封,调他回京护驾。”

沈清弦心中感激。林老将军这是把林家军都押上了。

“多谢老将军。但边关要紧,不宜轻易调动。”她想了想,“倒是江南那边,宁王私兵未清,需要人手。”

“江南有江南大营。”林崇山道,“统帅张振是老臣门生,老臣可修书给他,让他配合安王殿下剿匪。”

这真是雪中送炭。沈清弦郑重一礼:“清弦代王爷谢过老将军。”

“王妃客气了。”林崇山摆摆手,“安王殿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兄弟,王妃又于社稷有功,林家自当效命。”

事情议定,林崇山匆匆离去调兵。德妃也告退回宫——她还要照看两位年幼的公主。

殿内只剩下太后和沈清弦。

“清弦,”太后拉着她的手坐下,“这次多亏你了。若不是你,这江山恐怕真要落到那孽障手里。”

“臣媳只是做了该做的。”沈清弦轻声道,“倒是母后,深宫之中能与宁王周旋,才是真的不易。”

太后苦笑:“哀家哪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仗着先帝留下的几分余威。倒是你……”她看着沈清弦,眼中满是心疼,“你为萧家付出太多了。等这事了了,哀家一定让皇上好好封赏你。”

“臣媳不要封赏。”沈清弦摇头,“只要执之和煜儿平安,只要这天下太平,就够了。”

太后拍拍她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煜儿呢?你把他安顿在哪了?”

提到儿子,沈清弦眼中闪过忧色:“在宫外墨韵斋,由晚晴照看。但今早传来消息,说煜儿突然高烧,昏迷不醒。”

“什么?”太后脸色一变,“可请了太医?”

“请了,但太医看不出病因。”沈清弦握紧手,“舅舅说,可能是……碎片之力要觉醒了。”

太后虽不懂什么碎片之力,但见沈清弦神色凝重,知道事情不简单。

“你现在就出宫,去看煜儿。”太后当机立断,“宫里有哀家和执之,你放心去。”

“可是皇上……”

“皇上那边有姜老。”太后道。

沈清弦不再推辞。她确实担心儿子,而且有姜老在,皇上的治疗更有保障。

“谢母后。”

“快去快回。”太后叮嘱,“记得带御林军护卫,现在京城还不安全。”

午时正刻,墨韵斋后院。

沈清弦匆匆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八名御林军护卫——太后坚持要她带上,说宁王余党未清,不能冒险。

“王妃!”晚晴从厢房迎出,脸色凝重,“你快来看看煜儿。”

沈清弦快步进屋。萧煜躺在床上,小脸通红,浑身滚烫,额头不断渗出冷汗。他手中紧紧握着七彩晶石,晶石正发出刺目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得五彩斑斓。

“什么时候开始的?”沈清弦坐到床边,握住儿子的小手。

“今早辰时。”晚晴低声说,“起初只是低烧,后来越烧越高,晶石的光芒也越来越盛。我试了各种方法,都降不下温。”

沈清弦的破障视野开启。她能“看”到,萧煜体内正涌动着磅礴的灵韵之力,那力量与七彩晶石相连,形成一个循环。但孩子的经脉太细,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力量,所以身体才会高烧——这是本能的保护反应。

“碎片在改造他的身体。”沈清弦喃喃道,“这是觉醒的过程。”

“可这样下去,孩子会撑不住的。”晚晴急道,“他的心跳已经很快了,再烧下去,恐怕……”

沈清弦咬咬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她最后的底牌,里面装着她这几个月来积攒的三滴灵蕴露。原本是留着应急的,但现在顾不上了。

她倒出一滴,滴入萧煜口中。灵蕴露入口即化,温润的力量瞬间蔓延。萧煜的身体微微颤抖,高烧稍退,但七彩晶石的光芒却更盛了。

“不够。”沈清弦皱眉,“碎片之力太强,一滴灵蕴露只能暂时缓解。”

她又倒出第二滴。这次,萧煜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些,但晶石的光芒依然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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