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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京城暗影与温情黎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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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白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周老买了早点回来,先用些吧。”

早餐是简单的粥和小菜,但热乎乎的,吃起来很舒服。萧煜胃口不错,喝了一整碗粥,还吃了两个小包子。

吃到一半时,张掌柜又来了,这次神色有些紧张。

“东家,刚得到的消息。”他压低声音,“林老将军府昨夜被围了,说是将军感染风寒,需要静养,不许任何人探望。但咱们在将军府附近盯梢的人说,看到有宁王府的人进出。”

沈清弦放下筷子。林老将军被软禁,这是意料之中的。但宁王敢公然围了将军府,说明他已经不打算掩饰了。

“墨羽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江南绸缎庄那边很安静,像是故意避风头。”张掌柜说,“不过,我让人打听了,西城张氏酱园昨夜有陌生人出入,像是搜查的。但今天一早,酱园照常开门,没什么异常。”

墨羽应该还安全。沈清弦稍稍放心,但随即又想到——宁王既然敢搜酱园,说明他已经知道墨羽进京了。那么,江南绸缎庄恐怕也不安全。

“午时去江南绸缎庄的计划取消。”她当机立断,“张掌柜,你想办法给绸缎庄递个消息,让他们转告墨羽:若安全,今夜子时,在城隍庙后街第三棵槐树下留记号;若危险,什么也不要做,保护好自己。”

“是。”

张掌柜匆匆离去。白幽看着沈清弦,眼中闪过担忧:“清弦,京城局势比我们想的更糟。宁王这是要撕破脸了。”

“他不得不撕。”沈清弦冷静分析,“墨羽带着证据进京,他若不动手,等证据送到皇上面前,他就完了。所以他必须抢在证据曝光前,控制住局面。”

“那皇上……”

“皇上中毒已深,恐怕……”沈清弦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白幽沉默片刻:“清弦,若真到了那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沈清弦看向窗外。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舅舅,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来京城吗?”她轻声说,“不仅仅是为了帮执之,也不仅仅是为了扳倒宁王。”

她转过身,眼中是坚定的光:“我这些年做生意,走南闯北,见过太多百姓。他们不关心谁当皇帝,只关心能不能吃饱穿暖,能不能安居乐业。宁王为了皇位,可以制造瘟疫,可以用生魂献祭,可以毒害亲兄……这样的人若坐上那个位置,天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白幽怔住了。

“我沈清弦不是什么圣人,但我有良心。”她继续说,“我的产业能做大,靠的是百姓买我的布、用我的香料、存我的钱。他们信我,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资本女王的原则之一:商业的本质是互信。没有百姓的信任,再大的商业帝国也会崩塌。

白幽看着外甥女,

“清弦,你长大了。”他轻声道。

沈清弦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却依然坚定:“舅舅,帮我个忙。你医术好,能不能想办法查查,皇上中的是什么毒?有没有解药?”

“你想救皇上?”白幽惊讶。

“皇上若在,大局还有转圜余地。皇上若不在……”沈清弦没有说下去,但白幽明白了。

皇上若驾崩,宁王作为皇子,继位名正言顺。到时候,就算有证据证明他谋害兄长,也晚了——新帝登基,谁敢追究?

“我会想办法。”白幽点头,“但需要接近皇宫,或者……找到给皇上看病的大医。”

“这个我来安排。”沈清弦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早饭后,她让张掌柜准备了几样东西——一套暗香阁最新款的首饰,几瓶玉颜斋特制的香露,还有凝香馆的顶级香料。

“东家这是要……”张掌柜不解。

“送礼。”沈清弦淡淡道,“送给宫里几位说得上话的娘娘。尤其是……德妃娘娘。”

德妃是林老将军的侄女,也是皇上近年来比较宠爱的妃子之一。更重要的是,她与宁王素来不和。

张掌柜明白了:“东家是想通过德妃娘娘,打听宫里的消息?”

“不止。”沈清弦眼中闪过精光,“我还要让德妃娘娘,帮我传个话。”

午时刚过,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停在暗香阁后门。

沈清弦换了身素雅的衣裙,脸上罩着轻纱,在白幽的陪同下走进店里。暗香阁的掌柜林娘子早已等候多时,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前。

“东家!”林娘子四十出头,容貌秀丽,手腕上戴着一对翡翠镯子,是沈清弦去年送的年礼,“您可算来了。”

“林姐姐近来可好?”沈清弦摘下轻纱,露出真容。

林娘子拉着她的手,眼圈微红:“好什么呀,京城这局势……东家,咱们楼上说话。”

暗香阁二楼是贵宾室,布置得雅致清幽。林娘子屏退伙计,亲自沏茶。茶是上好的龙井,香气清雅。

“东家,您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林娘子压低声音,“德妃娘娘身边的宫女春桃,每隔十日会出宫采买,常来咱们店里看首饰。昨日她来,我特意留了她一会儿,旁敲侧击打听宫里的事。”

沈清弦专注听着。

“春桃说,皇上近来确实龙体欠安,但太医院那边口径一致,都说是旧疾复发。可奇怪的是,皇上不见任何嫔妃,连德妃娘娘求见都被拒了。”林娘子顿了顿,“更奇怪的是,宁王殿下回京后,每日都进宫‘侍疾’,一待就是大半天。春桃有一次无意中看到,宁王从养心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药碗,亲自交给刘院判。”

亲自端药?沈清弦心中一动。宁王一个王爷,为什么要亲自端药?这不符合规矩。

“还有吗?”

“还有一件。”林娘子声音更低了,“春桃说,前日她在御花园遇到刘院判,刘院判神色慌张,手里拿着一个药包,见了她就躲。她好奇跟了一段,发现刘院判没有回太医院,而是去了……宁王在宫里的临时住处。”

沈清弦和白幽对视一眼。太医院院判私下见宁王,还带着药包……这太可疑了。

“林姐姐,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见见春桃?”沈清弦问。

林娘子犹豫了一下:“春桃后日会出宫采买,我可以安排。但东家,宫里规矩严,宫女私见外人若是被发现……”

“我明白风险。”沈清弦握住她的手,“但林姐姐,如今局势,若不能弄清皇上的真实情况,恐怕会出大事。你放心,我会小心,不会连累你和春桃。”

林娘子看着沈清弦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来安排。”

从暗香阁出来,沈清弦又去了玉颜斋和凝香馆。这两家店的掌柜也都汇报了类似的情况——宫里的采买突然增加,且都指定要安王府名下的货物。

“东家,我总觉得不对劲。”凝香馆的吴嬷嬷说,“宫里这次要的‘凝香露’,数量是往日的三倍。而且要求三日内交货,催得急。我问来传话的小太监,是谁要这么多,那小太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沈清弦心中警铃大作。三日内交货,三日后……正好是宁王给皇上定的“毒发”时间吗?

她让吴嬷嬷照常交货,但暗中在货箱里做了手脚——每个箱子的夹层里,都藏了一小包特制的药粉。这药粉是白幽配的,无色无味,但遇到某些特定药材会变色。

如果这些凝香露真的被用于不轨之事,这些药粉就是证据。

忙碌了一天,傍晚时分,沈清弦才回到墨韵斋的小院。萧煜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张掌柜的小孙子陪着他玩。

“娘亲!”见沈清弦回来,萧煜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沈清弦抱起儿子,孩子身上的温热让她疲惫的心稍稍缓解。

“煜儿今天乖不乖?”

“乖!”萧煜点头,“张爷爷教煜儿认字了,煜儿会写‘安’字了!”

孩子拉着她到石桌前,用树枝在沙盘上歪歪扭扭写下一个“安”字。虽然笔画稚嫩,但结构端正。

沈清弦心中一酸。安,平安的安。如今这京城,哪里还有平安?

“煜儿写得真好。”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等爹爹来了,让爹爹教你写更多的字。”

“爹爹什么时候来呀?”萧煜睁大眼睛问。

“快了。”沈清弦轻声说,“等我们把坏人赶跑,爹爹就来了。”

夜里,沈清弦哄睡萧煜后,独自坐在窗前。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清冷。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最后三滴灵蕴露。这些日子,她用了一滴为自己疗伤,一滴给了白幽配药,现在只剩三滴了。

灵蕴露的生成很慢,需要她与萧执的感情稳定,且她心境平和时才会慢慢凝聚。最近接连变故,她已经很久没有新的灵蕴露生成了。

“清弦。”白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清弦收起瓷瓶:“舅舅,进来吧。”

白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药包:“你要的东西,我配好了。这药粉撒在空气中,遇到‘缠绵’毒的药味会变成淡蓝色。但只能维持一刻钟,且需要靠近才能看到。”

“够了。”沈清弦接过药包,“舅舅,若皇上真的中了‘缠绵’毒,有解药吗?”

白幽沉默片刻:“‘缠绵’是前朝宫廷秘药,配方早已失传。我只在父亲笔记里见过记载,说此毒需连续服用三月以上才会发作,中毒者会逐渐虚弱,最后看起来像是自然病故。解药……笔记里没写。”

沈清弦心中一沉。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不过,”白幽话锋一转,“父亲笔记里提到,黑巫族有一种‘换血续命’的秘术,可以将中毒者的毒血引出,换入健康之血。但这方法极其凶险,且需要至亲之血为引。”

至亲之血?沈清弦皱眉。皇上的至亲,如今在京城的只有宁王,还有其他几个未成年的皇子。宁王不可能献血,那些小皇子年纪太小,也承受不住。

等等……她忽然想到什么。

萧执是皇上的亲弟弟,同母,血脉相连。他的血,算不算至亲之血?

“舅舅,执之的血可以吗?”

白幽愣了一下:“理论上可以,但……清弦,换血续命凶险异常,稍有不慎,献血者和受血者都可能丧命。而且需要特殊的仪式和法器,这些我都不会。”

沈清弦沉默了。是啊,就算萧执愿意,她也不能让他冒险。

“先弄清皇上是否真的中毒吧。”她最终说,“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夜深了,沈清弦却毫无睡意。她拿出萧执给的那枚玉扣,握在手心里。玉扣温润,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执之,你现在在做什么?江南的局势稳住没有?知不知道京城已经危如累卵?

千里之外,江南金陵。

萧执站在安王府别院的阁楼上,同样望着北方的夜空。他手中也握着一枚玉扣——和沈清弦那枚是一对。

今日他收到周岳的密信,说墨羽已经安全进京,藏在张氏酱园。但同时也收到另一个消息:宁王调动了江南的部分私兵,正在向金陵方向集结。

“王爷,都安排好了。”云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萧执转身:“江南商盟的人到位了吗?”

“到位了。周盟主调集了三百好手,分散在金陵各处,一旦有变,可以随时接应。”云舒顿了顿,“另外,顾清源那边传来消息,‘冬雪暖’面料试织成功了,比预想的还要好。

“还有,”云舒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赵公公从宫里传来的密信,刚送到。”

萧执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信是赵德明写的,说皇上近来确实龙体欠安,但太医院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探视。更可疑的是,宁王每日进宫“侍疾”,却从不允许其他嫔妃在场。

“赵公公说,他怀疑皇上不是生病,是中毒。”云舒低声道,“但他无法靠近养心殿,无法确认。”

萧执握紧拳头。中毒……果然如此。

“王爷,我们要不要提前行动?”云舒问,“江南的兵马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您一声令下……”

“不急。”萧执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动手,就是造反。必须等墨羽把证据送到,等皇兄下旨。否则,我们就是乱臣贼子。”

他走到桌边,摊开地图。京城、金陵、江南各地……宁王的势力分布图上,已经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这盘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中盘。一步错,满盘皆输。

“云舒,传令下去。”萧执沉声道,“江南所有产业,进入战时状态。钱庄储备金加倍,工坊加紧生产,商盟所有人员待命。另外,告诉顾清源和苏清影,让他们带着孩子搬到别院来,这里最安全。”

“是。”

云舒退下后,萧执再次看向北方。清弦,再坚持一下。等我解决江南的麻烦,就去京城接你。

等我。

同一轮明月下,两个相隔千里的人,望着同样的方向,心中是同样的牵挂。

而京城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子时将至,城隍庙后街第三棵槐树下,一个黑影悄然而至。他在树干上刻下一个记号——三横一竖,是“安”字的简写。

墨羽来了,他还安全。

但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屋顶上,几双眼睛正盯着他。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张小弩,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统领,要动手吗?”一个黑衣人低声问。

为首的黑衣人摇头:“王爷有令,放长线钓大鱼。跟着他,找到沈清弦。”

“是。”

黑影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槐树下的墨羽,对这一切毫无察觉。他刻完记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京城之夜,暗流涌动。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沉的。

但无论如何,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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