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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京城暗影与温情黎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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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宁王府的地窖深处,烛火摇曳。

宁王萧恒站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镜中映出的是一张苍白却不失英俊的脸。他缓缓解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那是十年前一场“意外”落马留下的,御医说伤及心脉,需终身静养。

“心脉……”他抚摸着那道疤,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哪有什么落马意外,那是他亲手策划的。十年前,他十八岁,父皇病重,五皇兄与七皇弟在朝堂上崭露头角。而他这个三皇子,既无母族支持,又无过人武艺,在众皇子中毫不起眼。

直到那日,他在皇家猎场“意外”坠马。

太医们跪了一地,都说三皇子伤了根本,日后需静养,不宜劳累。父皇看着他苍白的小脸,难得露出几分慈爱:“恒儿既如此,便好好养着吧。江南富庶,气候温润,封你去那里,享一世清闲也好。”

享一世清闲?

萧恒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扭曲的恨意。凭什么?同样是皇子,五哥可以习武参政,七弟可以娶心爱之人,而他只能做个“体弱多病”的闲散王爷?

就因为他母亲是宫女出身?就因为他从小不够聪颖?

“不够聪颖……”他喃喃自语,忽然低笑出声。

那笑声在地窖里回荡,阴森而疯狂。他走到角落的一个铁箱前,打开锁。箱子里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厚厚一摞账册、密信,还有……一本破旧的医书。

那是他母亲留下的。

母亲曾是太医院最低等的药童,因容貌出众被父皇临幸,生下了他。可后宫美人如云,一个药童出身的女子,很快就失宠了。母亲带着他住在最偏僻的宫殿,靠着自己的医术,偷偷给人看病换些吃食。

“恒儿,你要记住,”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眼中是不甘的泪水,“在这皇宫里,要么爬得够高,要么藏得够深。娘没能给你好的出身,你只能……自己选一条路。”

他选了后者。

藏得够深。

从那时起,他开始“体弱多病”。是真的病吗?不,是母亲教他的——用几种药材调配,可以让人脉象虚弱、面色苍白,却不会真正伤身。他靠这个,骗过了所有太医,骗过了父皇,骗过了所有人。

直到十年前,他意识到光是“病”还不够。他需要一场“重伤”,一场足以让他彻底退出权力中心的“意外”。

于是他坠马了。

胸口这道疤,是他亲手用匕首划的,再抹上特制的药粉,让伤口看起来像是旧伤。坠马的现场,他早就布置好——马被下了药,马鞍的皮带被他动过手脚。一切天衣无缝。

从那以后,他成了真正的“病人”。父皇怜他,赐他江南封地,让他远离京城是非。其他皇子也渐渐忽视了他——一个病弱的、没有威胁的弟弟,谁会放在心上?

可他们不知道,江南,才是他真正的棋盘。

“王爷。”地窖入口传来声音,是个黑衣老者,脸上戴着半边铁面具。

萧恒合上铁箱:“说。”

“墨羽已经进城了,藏在西城张氏酱园。林老将军被软禁在王府别院,我们的人看着他。”老者声音嘶哑,“但……安王妃的船明日一早到通州码头。”

萧恒眼神一冷:“她还真敢来。”

“属下不明白,”老者迟疑道,“王妃一介女流,来京城又能做什么?安王的兵马都在江南,京城她无人可用。”

“你太小看她了。”萧恒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京城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沈清弦这些年,在京城铺了多少暗线?墨韵斋、暗香阁、玉颜斋……这些铺子表面是做生意,暗地里呢?”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东市墨韵斋,南城暗香阁,西街玉颜斋,北坊凝香馆……这些店铺的位置,连起来是什么?”

老者仔细看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是……一个情报网?”

“不止。”萧恒冷笑,“她还通过顾清源的云锦阁、墨渊阁,接触了多少官家女眷?那些夫人小姐们,看似不问政事,可她们的枕头风,比朝堂上十本奏折都管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沈清弦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她多聪明,而是她懂得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渗透进最核心的地方。你以为她只是在卖布卖香料?错了,她是在织一张网,一张覆盖整个京城权贵圈的网。”

老者沉默了。

“还有那个孩子。”萧恒声音压低,“萧煜……先天灵韵体,竟然还得到了‘天地之心’碎片。本王查了黑巫族所有典籍,这种体质千年难遇,若能取其心头血……”

“王爷!”老者一惊,“那可是您的亲侄子!”

“亲侄子?”萧恒笑了,笑得讽刺,“皇家哪有什么亲情?父皇当年为了皇位,杀了他所有的兄弟。五皇兄为了扳倒七弟,不惜勾结外敌。我那位好七弟,手上难道就干净?”

他转身看向老者,眼中是疯狂的执着:“这皇位,这天下,本就是我萧家的。既然要争,就要争到底。萧煜的心头血,加上沈清弦的灵源珠,再加上完整的‘天地之心’……本王就能摆脱这病弱之躯,真正执掌天下!”

老者看着宁王眼中的疯狂,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跟随宁王二十年,亲眼看着这个“病弱”的皇子,如何一步步布下这盘大棋。可如今,这盘棋似乎要走向失控了。

“王爷,还有一事。”老者硬着头皮说,“皇上的毒……昨日太医院刘院判私下查验,似乎有所察觉。虽然我们的人压下去了,但恐生变故。”

萧恒眼神一凛:“皇上还能撑多久?”

“按剂量,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萧恒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够了。等沈清弦母子进京,等墨羽把证据送到林老将军手里……一切就该结束了。”

他走到地窖一角,那里供奉着一个牌位——是他母亲的。

“娘,”他轻声说,“您看,儿子就快成功了。等儿子坐上那个位置,一定追封您为太后,让您风风光光入太庙。那些曾经看不起您的人,儿子一个都不会放过。”

烛火跳动,映着他扭曲的侧脸。

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伪装,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通州码头笼罩在薄雾中,几艘早到的货船正在卸货,脚夫们的号子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一艘不起眼的客船缓缓靠岸,船头挂着的灯笼上写着“江南商盟”四个字。

沈清弦抱着还在熟睡的萧煜,站在船舱窗前。白幽站在她身边,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面装着净化后的噬魂珠碎片。

“清弦,码头上有眼睛。”白幽低声道,目光扫过岸上几个看似普通的身影,“左前方那个卖早点的摊贩,右手虎口有茧,是长期握刀留下的。右侧那个扫地的,下盘太稳,不像普通杂役。”

沈清弦的破障视野悄然开启。她能“看”到,码头周围至少有二十道异常的气息,分布在不同位置,形成了一张松散的监视网。

“宁王果然等着我们。”她轻声道,却没有慌张,“舅舅,按计划来。”

白幽点头,转身出了船舱。

片刻后,客船上陆续下来几拨人。有商人打扮的,有书生模样的,有带着家眷的,分散走向不同的方向。沈清弦和白幽混在其中,两人都换了粗布衣裳,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白幽用几种草药调配的,虽不能完全改变容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足以蒙混过关。

萧煜被裹在一件宽大的披风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孩子还在睡,小手紧紧抓着沈清弦的衣襟。

三人随着人流走向码头出口。那几个监视的眼睛果然在打量每一拨人,但沈清弦他们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就在即将走出码头时,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

“几位客官,来串糖葫芦?新鲜的,酸甜可口。”小贩笑呵呵地说,眼神却锐利地扫过三人。

沈清弦心中警铃一响。这人的气息不对——太沉稳了,不像普通小贩。而且他站的位置,正好卡住了去路。

“不用了,孩子还睡着。”白幽上前一步,挡在沈清弦身前。

“睡着也能吃嘛,”小贩不依不饶,伸手就要掀开萧煜的披风,“哟,这孩子长得真俊,让我看看……”

他的手还没碰到披风,白幽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这位兄弟,孩子怕生。”白幽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贩脸色一变,想要挣脱,却发现白幽的手像铁钳一样。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

“哎呀,这不是李二哥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挎着菜篮子快步走来,一把拉住小贩:“你在这儿卖什么糖葫芦?你娘找你半天了,说家里柴火没了,让你赶紧回去劈柴!”

小贩一愣:“你谁啊?我不认识……”

“不认识?”妇人瞪大眼睛,“我是你隔壁王婶啊!你这孩子,怎么连王婶都不认得了?走走走,赶紧回家!”

她不由分说,拉着小贩就往回走。小贩还想挣扎,却被妇人在腰眼上轻轻一掐,顿时浑身酸麻,只能被她拖着走。

沈清弦和白幽对视一眼,迅速离开码头。

走出几百米后,沈清弦才低声问:“那是我们的人?”

“应该是墨韵斋的。”白幽点头,“那妇人脚步轻快,手上却有薄茧,是长期打算盘留下的。而且她腰间挂着一枚墨玉坠子——那是墨韵斋大掌柜以上才有的信物。”

沈清弦心中稍安。看来京城墨韵斋已经接到消息,提前布置了接应。

三人拐进一条小巷,巷口停着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见他们过来,连忙掀开车帘。

“东家请。”老者低声道。

沈清弦认出这是墨韵斋京城总店的账房先生,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老。她点点头,抱着萧煜上了车。

马车缓缓行驶在晨雾笼罩的街道上。

车厢里,沈清弦终于松了口气。她轻轻掀开萧煜的披风,孩子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这一路奔波,大人都觉得疲惫,孩子却始终安睡,显然是碎片融合过程中的自我保护。

“清弦,我们先去哪里?”白幽问。

“去墨韵斋总店后面的小院。”沈清弦早有打算,“那里最安全。周老,店里的情况如何?”

赶车的周老隔着车帘回答:“回东家,店里一切正常。只是……最近有些生面孔常在附近转悠,像是盯梢的。张掌柜让伙计们多留了个心眼,没发现异常。”

“张掌柜人呢?”

“在店里等着呢。另外,暗香阁的林娘子、玉颜斋的孙掌柜,还有凝香馆的吴嬷嬷,都递了话,说东家若到京城,务必一见。”

沈清弦心中了然。这些掌柜都是她一手提拔的,忠诚可靠。如今京城局势紧张,他们想必也察觉到异常了。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后门。周老先下车看了看四周,确定安全后才敲了敲门——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面容精干的中年男子探出身来,正是墨韵斋京城总店的张掌柜。

“东家!”张掌柜见到沈清弦,眼中闪过激动,但很快压下去,“快进来。”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正屋已经备好热茶点心,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沈清弦把萧煜放在里间的床上,盖好被子,这才出来与张掌柜说话。

“东家一路辛苦。”张掌柜递上热茶,“江南的事情,我们听说了些。宁王殿下近来动作频频,恐怕……”

“我知道。”沈清弦接过茶,却没有喝,“张掌柜,店里账目可还正常?”

“账目没问题,但生意受了些影响。”张掌柜如实汇报,“自从宁王回京,那些平日与我们往来密切的官家,都有些疏远。这个月的进项,比上月少了三成。”

沈清弦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宁王既然要对付安王府,自然会从各个方面施压。

“暗香阁、玉颜斋那边呢?”

“也都差不多。”张掌柜说,“林娘子说,有几家原本预定首饰的夫人,最近都找借口推了。孙掌柜那边,香露的销量也降了两成。倒是凝香馆的吴嬷嬷,说宫里最近要采买一批香料,点名要我们的‘凝香露’,数量不小。”

沈清弦眼中闪过思索。宫里采买……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接了吗?”

“接了。吴嬷嬷说,宫里的事推不掉,而且这笔生意能赚不少。”张掌柜顿了顿,“但我总觉得有些蹊跷。往日宫里采买,都是内务府统一安排,这次却指名要我们凝香馆的货,还催得急,要求三日内交货。”

三日?

沈清弦心中一紧。三日,正好是她进京后的时间。这太巧了。

“告诉吴嬷嬷,货可以交,但交货地点要我们定。另外,交货时多带几个人,小心些。”沈清弦吩咐道,“还有,你派人去查查,这次宫里采买是谁牵的线。”

“是。”张掌柜记下,“东家,还有一事。前日有个自称江南商盟的人来店里,说是有急事找您。我让他留了话,他说……‘芦苇荡的鱼已入网,渔夫安好’。”

芦苇荡!那是墨羽与江南商盟约定的暗号!

沈清弦精神一振:“那人现在在哪?”

“说是在东市的‘江南绸缎庄’等消息。”张掌柜说,“我派人暗中盯着,那铺子这几日生意正常,但后门常有生面孔出入。”

沈清弦沉吟片刻:“安排一下,今日午时,我去一趟江南绸缎庄。但要小心,不能让人跟踪。”

“明白。”

张掌柜退下后,沈清弦回到里间。萧煜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娘亲……”孩子声音软糯,“我们在哪里呀?”

“在京城,张伯伯的院子里。”沈清弦坐到床边,摸摸儿子的头,“煜儿睡得好吗?”

“嗯。”萧煜点头,忽然眨眨眼睛,“娘亲,爹爹在担心我们。”

沈清弦一愣:“煜儿怎么知道?”

“这里,”孩子指着自己的心口,“暖暖的,像爹爹在说话。”

又是那种感应。沈清弦想起在鬼哭岭时,萧煜也能感应到萧执的情绪。看来碎片融合后,这种血脉之间的连接更强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里面是萧执给她的那枚玉扣,传讯玉佩虽然碎了,但这枚玉扣是萧执常年贴身佩戴的,上面有他的气息。

“煜儿,你能感觉到爹爹现在怎么样吗?”她轻声问。

萧煜接过玉扣,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片刻后,他睁开眼,小脸上露出笑容:“爹爹在写字,写很多字。他……他在想娘亲,也想煜儿。”

沈清弦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楚。执之在江南,一定也在为京城的事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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