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夜探营帐,暗影重重(1/2)
夜半时分,营地的篝火渐次熄灭。
慕笙躺在窄榻上,睁着眼看帐顶。外头风声萧萧,夹杂着远处山林里夜枭的啼叫,还有巡夜士兵规律走过的脚步声。白日里那支冷箭,还有陆执臂上渗血的绷带,在她眼前反复浮现。
她翻了个身,袖中那截线香硌在腕间。
忽然,外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巡夜士兵那种整齐的步伐,而是刻意放轻的、断断续续的窸窣声。
慕笙立刻屏住呼吸,轻轻挪到帐帘边,掀起一角。
月光下,两个黑影正猫着腰,沿着营帐的阴影处快速移动。看身形,一个瘦高,一个矮壮,都穿着普通侍卫的服饰,但动作鬼祟,不时左右张望。
他们去的方向……是营地西侧,那是随行官员家眷和低级文官的驻扎区。
慕笙心念电转。她迅速套上外衣,将头发简单挽起,悄无声息地溜出帐子,借着营帐的阴影跟了上去。
那两人显然对营地布局很熟,避开所有明哨,专挑暗处走。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顶灰蓝色的营帐后。那帐子不大,位置偏僻,帐内没有亮光。
瘦高个在帐外学了三声猫头鹰叫。
帐帘掀起一角,一只手伸出来,递出个什么东西。矮壮个接过,揣进怀里,两人又迅速原路返回。
慕笙紧贴着一顶营帐的阴影,眼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不远处经过。月光照在矮壮个怀里——那东西露出一个角,像是卷起来的羊皮纸。
密信?
她等两人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落在那顶灰蓝帐子上——帐前没有标识,看不出是谁的住处。但能随驾秋狩的官员,最少也是五品以上。
回到自己帐中,慕笙已全无睡意。她坐在榻边,指尖冰凉。
那两人传递的是什么?刺杀失败后的新指令?还是其他阴谋?
她必须告诉陆执。但怎么开口?说自己半夜不睡觉,尾随可疑人影?陆执疑心那么重,会不会反怀疑她是调虎离山之计?
正思忖间,帐外传来福公公压低的声音:“慕笙姑娘,歇下了吗?”
她一惊,忙应道:“还未。公公何事?”
“陛下传你过去。”
这个时辰?
慕笙整了整衣衫,掀帘出帐。福公公提着灯笼等在外头,脸色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
“陛下伤口有些发热,御医来看过了,但陛下不肯好好歇着。”福公公边走边低声道,“姑娘去劝劝,陛下或许还能听进一两句。”
慕笙心里一沉。伤口发热,最易引发高热,在山野围场里若真病起来,凶险万分。
龙帐内只点了一盏灯。陆执披着外袍坐在案前,正就着灯火看折子,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比平日苍白。臂上的绷带隐约透出淡红色——是又渗血了。
“陛下。”慕笙行礼。
陆执抬眼,目光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过来。”
她走近,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合的气息。他的额头有细密的汗,呼吸也比平时重些。
“倒茶。”他指指案上的茶壶。
慕笙倒了一杯温茶递过去。陆执接过去时,手指碰到她的,温度烫得惊人。
“陛下在发热。”她忍不住道,“该歇息了。”
陆执喝了口茶,将杯子放下:“睡不着。”
【帐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朕若睡了,明日还能不能醒?】他的心声传来,带着压抑的烦躁和警觉。
慕笙心头发紧。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陛下,奴婢方才……看见些异常。”
陆执眼神一凛:“说。”
她将所见一五一十说了,只是隐去了自己跟踪的那段,只说半夜醒来出帐透气时偶然看见。最后道:“那两人传递的物件像是卷轴,接应的人在灰蓝色营帐里。帐子没有标识,但位置在西区靠北第三排。”
陆执沉默地看着她,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良久,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你倒是看得仔细。”
“奴婢……只是碰巧。”
“碰巧?”陆执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碰巧。”
帐内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慕笙站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他信不信,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忽然,陆执睁开眼:“福安。”
福公公应声入帐。
“西区靠北第三排,灰蓝色营帐。”陆执声音平静,“天亮前,朕要知道里头住的是谁,今夜有谁出入过,一只老鼠都不能漏。”
“老奴明白。”福公公躬身退下。
陆执重新看向慕笙:“你今夜就留在这儿。”
“奴婢……”
“怎么,怕朕?”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还是怕外头那些魑魅魍魉?”
慕笙抿了抿唇:“奴婢遵命。”
她在帐角的小杌子上坐下。陆执继续看折子,但每隔一会儿就会抬手按按额角,显然在强忍不适。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外头传来三更的梆子声。陆执终于放下折子,起身往榻边走去,脚步有些虚浮。
慕笙连忙上前搀扶。触手之处,他的手臂滚烫。
“陛下……”
“闭嘴。”陆执打断她,在榻边坐下,自己解了外袍,“去,把那边的金疮药拿来。”
慕笙取来药瓶,犹豫道:“要不要唤御医……”
“朕说,拿来。”
她只得上前,小心解开他臂上的绷带。伤口果然红肿发热,边缘有些泛白——是发炎的征兆。
“用酒擦一遍,再上新药。”陆执闭着眼吩咐。
慕笙照做。烈酒擦拭伤口时,他肌肉紧绷,但一声没吭。上药时,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那温度烫得她心惊。
重新包扎好,陆执已出了一头冷汗。他靠坐在榻上,呼吸沉重。
“陛下躺下歇息吧。”慕笙轻声道。
陆执没动,忽然问:“慕笙,你家里还有何人?”
这问题来得突兀。慕笙手指一颤,低声道:“家父早逝,家母……在奴婢入宫第二年也病故了。还有个兄长,流放北境,音信全无。”
“恨朕吗?”
她猛地抬头。
陆执睁眼看着帐顶,侧脸在烛光下半明半暗:“慕家是因朕登基时的清洗获罪的。你父亲站错了队,朕没留情。”
慕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垂下眼,良久才道:“朝堂之争,成王败寇。家父……选择了他的路,结局如何,该他自己承担。”
“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她声音很轻,“是知道恨无用。陛下坐在这位置上,难道就不恨?恨那些暗箭伤人的,恨那些阳奉阴违的,恨这万里江山压得人喘不过气——可恨又如何?该做的事,一件也少不得。”
帐内一片死寂。
陆执转过头看她,眼神复杂难辨。
【她竟说得出这样的话……】他的心声里有震动,【这宫里多少人对着朕哭诉冤屈,唯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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