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暗流涌(2/2)
“司饰,奴才按您的吩咐,这几日一直留意着宫外那家茶楼的动静。今日午后,茶楼后门进去了一顶不起眼的小轿,轿子里下来的人虽然遮着脸,但奴才眼尖,瞥见那人腰间挂着的玉佩……像是……像是忠勇侯府上常用的款式!”
忠勇侯府的人?在这种敏感时刻,去那间可能与周旺传递消息有关的茶楼?
慕笙的心提了起来。裴猛前脚才递了请罪折子表忠心,后脚就有人鬼鬼祟祟去那茶楼?是巧合,还是……
“看清是侯府什么人了吗?进去待了多久?和谁见面?”慕笙连声问。
小顺子摇头:“轿子直接抬进后院,没看清具体是谁。约莫两炷香功夫就出来了。茶楼掌柜亲自送出来的,神态很恭敬。”
两炷香……足够密谈许多事情了。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慕笙沉声问。
“就奴才一人看见,绝无第二人知晓。”小顺子保证道。
“好,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小喜子。”慕笙叮嘱道,“你继续暗中留意,但务必小心,安全第一。”
“是。”
小顺子退下后,慕笙心绪难宁。忠勇侯府……裴猛……他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真的被手下人蒙蔽牵连,还是……两面下注,甚至本身就是棋盘上的另一只大手?
她想起陆执那日意味深长的话:“在这宫里,除了你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连手握兵权、看似忠直的勋贵都可能不可信,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夜色再次降临。慕笙站在窗前,看着紫宸殿方向依旧明亮的灯火。陆执此刻,是在为朝政烦忧,还是在思量着如何应对太后可能的发难,以及……忠勇侯府那暧昧不明的态度?
她忽然感到一丝寒意。不是来自秋风,而是来自这看似被陆执掌控的局势之下,那无处不在、深不可测的暗流。
扳倒了林氏,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更多的魑魅魍魉,正从这道口子里,窥视着,躁动着,随时准备反扑,或者……将更多的人拖下水。
而她自己,已然身处这暗流的中心。
她轻轻关上窗,将寒意隔绝在外。但心底那份沉甸甸的预感,却挥之不去。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而真正的惊涛骇浪,或许还在后面。
寿康宫的暖阁内,太后并未休息。她站在方才慕笙坐过的位置附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一个老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娘娘,那慕笙……看起来年纪虽轻,却沉稳得很,说话滴水不漏。”
太后淡淡道:“能得皇帝青眼,留在身边用的人,自然不会是个蠢的。她越是表现得恭顺无知,心里怕是越有计较。”
“那……容氏那边?”
“皇帝既然把人藏起来了,就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暂时动不了。”太后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告诉咱们的人,最近都安分些,不要再去碰那些陈年旧线。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清账,林氏父女就是前车之鉴。我们……只需看着就好。”
“是。只是,姜嬷嬷在德全手里,万一熬不住……”
“熬不住,也是她的命。”太后语气冷漠,“该她知道什么,不该她知道什么,她心里有数。若是说了不该说的……她宫外的侄子一家,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老嬷嬷心中一寒,低头应是。
太后走到佛龛前,点燃三支线香,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这宫里啊,”她低声自语,像是说给菩萨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从来就没有永远的赢家。位置坐得越高,底下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先贵妃……当年不也风光无限么?结果呢?”
她闭上眼,不再言语。
只有佛前的长明灯,静静燃烧着,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孤寂。
宫墙内外,各怀心思。雨水洗刷了表面的血迹,却冲不散沉积在权力深处的污浊与血腥。
而年轻的帝王,正站在风口浪尖,手握刚刚落下的屠刀,凝视着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影。
他的身后,是那个看似柔弱、却一次次在关键时刻让他看到一丝不同光芒的小宫女。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旋涡,和注定更加惨烈的搏杀。
夜还很长。暗流,正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