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夜探库房(2/2)
林昭仪猛地睁开眼。那双曾艳光四射的眸子里,此刻一片血红,却清明得吓人——哪有半点疯态?
“陛下……”她声音嘶哑,“臣妾真的不知……”
“不知?”陆执直起身,“那朕提醒你——去年腊月二十三,你以内务府借画为名,取走《寒江独钓图》。三个月后,你将画转交给谁了?”
林昭仪瞳孔骤缩。
“让朕猜猜,”陆执踱步到窗边,“是给你那位在江南‘养病’的长兄林文柏?还是……送给朝中某位‘大人’,作为保你林家富贵的投名状?”
每一句,都像刀,一层层剥开伪装。
林昭仪撑着坐起来,死死盯着陆执的背影,忽然笑了。那笑声凄厉如夜枭:“陛下既然什么都查清了,还问臣妾做什么?直接杀了臣妾,不是更干净?”
“朕是要杀你。”陆执转身,目光如刃,“但在那之前,朕要知道,朝中还有哪些人,拿了林家的好处,喝了慕家的血。”
他走到榻前,一字一句:“说出来,朕让你死得痛快些。不说——朕有的是法子,让你求死不能。”
殿内死寂。
烛火跳动,将两人对峙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良久,林昭仪缓缓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鬓发。这个曾经宠冠六宫的女人,此刻脸上竟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画在江南。”她开口,“但不在我兄长手里。”
“在哪?”
“在……一个陛下想不到的人手里。”林昭仪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慕笙,忽然扯出一抹古怪的笑,“慕女官,你可知道,你父亲生前,最信任的人是谁?”
慕笙心头一紧。
“不是同僚,不是门生,”林昭仪一字一顿,“是你母亲,慕柳氏。”
母亲?
“那幅《寒江独钓图》,你母亲曾见过。不,不止见过——”林昭仪笑容扩大,“她还临摹过一幅。真迹被我父亲拿走,赝品……还在慕家旧宅。”
慕笙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父亲书房那幅画,她从小看到大,竟是赝品?
“真迹呢?”陆执问。
“真迹……”林昭仪喘了口气,“三年前抄家前夜,我父亲命人将画连夜送出京城。带画的人,是慕家的老管家,慕忠。”
慕忠?
慕笙呼吸一窒。那是看着她长大的老仆,父亲出事后就不知所踪,都说他逃回老家了……
“慕忠带着画去了江南,交给一个人。”林昭仪眼中闪过诡异的光,“那人答应我父亲,只要林家不倒,画就永远不见天日。”
“那人是谁?”
林昭仪却不答了。她躺回榻上,闭上眼,嘴角那抹笑却未散:“陛下自己去查吧。臣妾累了。”
陆执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转身:“福安。”
“老奴在。”
“把她押入诏狱。不准任何人探视,不准她自尽。”陆执声音冷硬,“朕要她活着,亲眼看着林家是怎么倒的。”
“遵旨!”
禁军上前,将林昭仪从榻上拖起。她没有挣扎,只睁着眼,死死盯着慕笙,直到被拖出殿外,那目光仍如跗骨之蛆。
殿内重归寂静。
慕笙还站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母亲临摹的画……老管家慕忠……江南那个神秘的收画人……
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她一惊,抬头对上陆执沉静的目光。
“怕了?”他问。
慕笙摇头,声音却有些发颤:“奴婢只是……没想到母亲也……”
“你母亲很聪明。”陆执松开手,“临摹真迹,留下赝品,这是给真正的账目上了一道锁。只有知道哪幅是赝品的人,才能找到真迹,进而找到账目。”
他顿了顿:“你父亲把钥匙留给你,把画留给夫人,把真迹托付给忠仆——这是铁三角,缺一不可。”
所以父亲才在帕子上绣梅花,因为母亲最爱梅?
所以母亲临摹时,一定在赝品里留了只有父亲能看懂的暗记?
所以老管家慕忠,才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陛下,”慕笙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执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等。”
“等?”
“等江南的消息,等林文柏押解回京,等——”他忽然停住,侧耳倾听。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皇城里格外刺耳。
很快,一名风尘仆仆的禁军冲进殿内,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林文柏在押解途中……被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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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