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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胭脂为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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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边缘那一小丛胭脂绘就的幽兰,在昏黄光线下红得刺目,也冷得惊心。

慕笙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又迅速奔流起来,撞击着耳膜。她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地四处张望,甚至没有立刻去擦拭那抹红痕。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那妖异的图案,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那只在暗处窥视、并悄然潜入她私密空间的手。

是谁?什么时候?怎么进来的?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惊悸。然后,她转身,动作轻而缓,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门窗依旧紧闭,门闩是从内插好的,窗栓也完好无损。地面干净,没有陌生的脚印或拖曳痕迹。妆台上的其他物品,她惯用的木梳、一支素银簪子、一个盛着廉价头油的瓷盒,都摆放在原处,连角度都似乎没有变化。床铺平整,被褥没有翻动的迹象。衣柜、箱笼……一切看起来都与她离开时无异。

除了那丛幽兰。

对方显然是个高手,不仅来去无声,还能在不惊动任何物品的情况下,留下这样一个清晰而充满暗示的标记。这是警告,也是示威——我能随时进入你的房间,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慕笙走回妆台前,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胭脂绘就的线条。胭脂已经干涸,色泽暗沉,是宫中最低等宫女常用的那种劣质货色,随处可见,无法追查来源。画工也谈不上精致,甚至有些潦草,但兰花的形态却抓得很准,尤其是那微微下垂的花萼,透着一种阴柔又执拗的气息。

幽兰……林昭仪爱兰,贺兰贞名字带兰,那幕后势力以“兰”为标记或代号……这印记,是在暗示她已被这个以“兰”为记的势力盯上了?还是在刻意将她往“林昭仪”这个方向上引导,借刀杀人?

慕笙眼神微冷。无论哪种,对方都已经将她视为必须清除或控制的障碍了。

她没有立刻擦掉印记。而是先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廊下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宫里夜间巡查侍卫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她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昏暗的廊灯下空无一人,隔壁青黛的房间门紧闭着,悄无声息。

她关好门,重新插上门闩。然后走到水盆边,绞了一块干净的湿布,回到妆台前。她没有直接用布去擦,而是先用指尖蘸了点清水,轻轻涂抹在胭脂印记的边缘。劣质胭脂遇水微微晕开,红色变得模糊了一些。她这才用湿布,仔细地、一点点地将那丛幽兰擦拭干净,直到铜镜边缘恢复原本的黯淡铜色,只留下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水渍。

做完这一切,她将湿布扔进水盆,看着清水被染上淡淡的红。她的心却并未因此轻松半分。印记可以擦掉,但威胁不会消失。对方既然能悄无声息地进来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第三次。下一次,留下的可能就不是印记,而是毒药或刀锋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直接告诉陆执?说有人潜入她的房间留下威胁标记?陆执会怎么想?是相信她,还是怀疑这是她自导自演、博取同情或转移视线的手段?尤其在贺兰贞刚刚“意外”身亡、线索似乎中断的这个敏感时刻。

她想起陆执那双多疑而锐利的眼睛,想起他心中时常翻滚的、对身边所有人的不信任。她不能冒这个险。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说。沉默,有时反而显得心虚。

一个念头渐渐成形。或许……可以换个方式。

翌日清晨,紫宸殿内的气氛依旧凝滞。

陆执的脸色比昨日更加苍白,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未眠。贺兰贞的死,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带来挫败感的同时,也激起了更强烈的、不将幕后黑手连根拔起誓不罢休的狠戾。

他面前摊开着暗卫连夜整理的、关于贺兰贞生前最后半年的行踪与人际接触简报。内容琐碎而庞杂,这个老宫女深居简出,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除了荣养所几个相熟的老姐妹,偶尔去尚宫局领份例,几乎不与外人接触。然而,简报中提到,大约三个月前,贺兰贞曾以“祈福”为名,独自去过一次宫中西北角的佛堂,在那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而佛堂的守堂老太监,在贺兰贞“落井”身亡的同一日下午,也“突发急病”被送出了宫,不知所踪。

巧合?陆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巧合”。

“佛堂……”他低声自语,指尖敲击着桌面,“给朕查!那个守堂太监的一切!还有,贺兰贞去佛堂前后,可有人见过她与谁接触?佛堂内有无异常?”

“是。”影七在阴影中领命。

慕笙端着早膳进来时,感受到的便是陆执周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与肃杀。她将清粥小菜摆好,垂手退到一旁。

陆执没有立刻用膳,目光落在粥碗上升腾的热气上,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昨夜,睡得可好?”

慕笙心下一凛,面上却不显,微微屈膝:“回陛下,奴婢睡得尚可。只是……夜里似乎听到了些不寻常的动静,许是猫儿,又或是风声,惊醒了一次。”

“哦?什么动静?”陆执抬眼,看向她。

“像是……极轻的推门声,又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慕笙斟酌着词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一丝后怕,“奴婢醒来细听,却又没了。许是奴婢近日精神紧张,听岔了也未可知。”

【推门声?衣料声?】陆执心底掠过一丝警觉,【她的房间……】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宫中近来不太平,你既在朕跟前伺候,更需警醒些。若觉不妥,可告知福安,或……直接来报朕。”

“谢陛下关怀,奴婢记下了。”慕笙低声道,心中却微微一动。他这话,是纯粹的提醒,还是……某种默许?

陆执开始用膳,动作不快,眉宇间依旧锁着沉郁。慕笙在一旁安静伺候,能“听”见他心中纷乱的思绪,除了对贺兰贞一案的穷追不舍,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关于朝堂的烦扰——户部侍郎林文渊“病休”,几位御史接连上书弹劾北境军粮调配迟缓、账目不清,要求彻查户部与兵部……前朝后宫的暗流,正在加速汇聚、碰撞。

用完早膳,陆执漱了口,忽然对慕笙道:“你随朕来。”

他起身,走向暖阁内侧的一扇小门。那是通往他私人小书房的路径,平素除了福公公和极少数心腹,旁人不得入内。

慕笙心中讶异,却不敢多问,默默跟上。

小书房比外间暖阁更加私密和简洁,只有一桌一椅,几个装满书籍卷宗的高大书架,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江山舆图。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墨和淡淡檀香的气息。

陆执走到舆图前,背对着慕笙,目光落在北境那片广袤的土地上,久久沉默。

慕笙垂手立于门内不远处,不敢打扰。

“慕笙,”陆执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说,这天下,为何总有杀不完的蛀虫,除不尽的野心家?”

这个问题太大,也太危险。慕笙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奴婢愚钝,不敢妄议天下。奴婢只知,人心难测,欲望难填。但陛下乃真龙天子,手握乾坤,自有雷霆手段,涤荡污浊。”

“雷霆手段……”陆执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嘲弄,“雷霆若不能一击即中,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蛇鼠,藏得更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慕笙脸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你可知,如今这宫里宫外,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朕?有多少人盼着朕倒下?又有多少人……表面恭顺,内里却包藏祸心,甚至与当年害死朕母妃的仇人,沆瀣一气?”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与痛楚,却让慕笙心头震颤。她看到了他坚硬外壳下,那深不见底的孤独与创伤。

“陛下……”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是苍白的,誓言是无力的。

陆执却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告诉朕,你能看见‘人影’,听见‘动静’。那你可还看见、听见了别的?比如……某些不该出现的‘标记’?”

慕笙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知道了?他发现了那幽兰印记?还是……在试探?

她强迫自己抬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惊愕与茫然:“标记?陛下是指……什么标记?奴婢愚钝,除了昨日采摘桂花时似乎瞥见人影,夜间疑心声响,并未见到什么特殊标记。”

她在赌。赌陆执并非真的发现了印记,而是在用话诈她,或者,是从别的渠道得到了关于“兰”标记的线索,此刻拿来试探她。

陆执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慕笙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重量,也能“听”见他心中飞速的权衡与判断。

【她眼中只有惊讶和茫然……没有心虚。】

【是真不知,还是装得太好?】

【那幽兰印记……若她房间真有,她为何不说?】

幽兰印记!他果然知道了!是从那个被灭口的守堂太监那里得到的线索?还是庆王那边故意泄露的风声?

慕笙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她甚至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不确定地道:“陛下这么一说……奴婢倒是想起,前几日去尚宫局领份例时,似乎听两个小宫女嘀咕,说哪个宫里丢了盒上好的胭脂,还绘着花样儿……不知是否与陛下所说的‘标记’有关?奴婢当时未曾留意,现在想来……”

她将话题巧妙地引向了“丢失的胭脂”和“绘着花样”,既没有直接承认自己房间有印记,又给出了一个可能的、不引人怀疑的信息来源(小宫女的嘀咕),还隐晦地暗示了“标记”可能与“绘样”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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