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北风下的疼(2/2)
回到临时充作指挥所的大屋,闪索立刻召集核心将领和文吏,了解北疆现状。目前,北疆聚集的辽东汉人总数已超过八十万,但其中青壮年男子(16-50岁)不足二十万,其余皆为老弱妇孺。劳动力结构严重失衡,但战争的威胁和生存的压力,迫使闪索必须尽快增强军事力量。
“传令下去,”闪索目光锐利,“从现有青壮及部分身体尚可的次壮年中,再招募五千人,组建新的骑兵部队!优先选拔有复仇之心、有毅力、略通马术或身体强健者!此次山西之战,我们缴获了六千匹优质战马,正好用于扩充!”
命令迅速传达。在八十余万人口中,这五千名额引发了激烈的竞争。对于许多失去了家园、亲人,对后金怀有血海深仇的汉子而言,拿起刀枪,骑上战马,不仅是为了获得每月二两银子的厚饷和更好的生活条件,更是为了积蓄力量,有朝一日能向仇敌讨还血债!
而对于更多仅仅是为了在这严酷环境中保护自己与家人、挣扎求存的人来说,成为骑兵意味着更强的生存能力和更高的地位。
选拔严格而高效。经过体能、骑术(基础测试)、意志等多方面考核,五千名眼神中燃烧着仇恨、求生欲或单纯渴望改变命运的汉子被挑选出来。
闪索将此次从山西缴获的军械进行了分配:五千副相对精良的带棉衬铁甲(或镶铁皮甲),优先发放给这五千新兵中的佼佼者和骨干;两千柄上好的钢刀,也装备给最优秀的部分。至于其他人,则暂时使用从蒙古佣兵那里淘汰下来、但经过打磨修理的蒙古弯刀,以及北疆自制的长矛。装备虽然混杂,但相比于之前许多新兵只有破旧皮甲甚至无甲的情况,已是天壤之别。
新兵的训练立即展开。萨卡和林克再次肩负起重任。一万名经历过山西之战洗礼的老兵(原北疆铁骑)被抽调出大部分,以老带新,一个老兵负责带领四到五个新兵,从最基础的控马、队列开始,将战场上学到的保命本事和杀人技巧倾囊相授。
仇恨与生存压力成为了最好的催化剂,新兵们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校场上,寒风呼啸,却挡不住震天的喊杀声、马蹄声和教官的喝骂声。每个人都在拼命,为了复仇,为了活着,为了在这片冰冷的新土地上,杀出一片属于自己和家人的生存空间。
与此同时,闪索必须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整个北疆近百万人口的越冬保障上。车臣汗赠送的皮毛被迅速分发给最需要的老人、儿童和体弱者;羊毛被组织妇女纺成粗线,编织成毛袜、围巾、手套;更多的窝棚被加固,火炕被反复检查确保烟道畅通;
粮食储备被严格管理,土豆、红薯和有限的玉米成为主食,辅以腌制的鱼肉和采集的干菜;医官和略通医术者被组织起来,巡回诊治,预防冻伤和流行病。
尽管竭尽全力,每天依然会有数十甚至上百名体弱多病的老人,在严寒和旧疾的折磨下悄然离世。他们的遗体被默默火化,加入东北角那片日益扩大的墓园。这成了北疆冬日里最沉重、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日常。
但希望也在倔强地生长。越来越多的妇女脸上开始有了血色,孩子们在相对温暖的窝棚里嬉戏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城内简易的工坊里,传来了织机声和打造工具的叮当声。新开垦的、被厚雪覆盖的土地下,埋藏着来年春天的希望。
北疆,就在这死亡与新生的交替中,在寒风与热血的对抗中,艰难而顽强地挺立着,积蓄着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