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朱衣映血(2/2)
裴若舒却忽然动了。她缓步走向那个被她定住穴道的“醉客”,软剑抬起,剑尖挑开对方衣领,露出锁骨处一个靛青的蝎子刺青。
“暗蝎。”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忽然手腕一抖,软剑如灵蛇般钻入那人衣内,再抽出时,剑尖挑着个蜡丸。
剑身微震,蜡丸碎裂,里面掉出张纸条,上面是二皇子府的暗记。
“宇文琝,”她转身,面朝二皇子方向。盖头红绸无风自动,隐约露出其下冰冷的下颌线条,“这份贺礼,太重了。”
二皇子脸色惨白如纸,强笑道:“四弟妹这是何意?这些贼人分明是……”
“分明是受你指使。”裴若舒截断他的话。她忽然扬手,软剑脱手飞出,却不是攻向二皇子,而是射向殿顶某处承尘!“叮”一声,剑尖刺穿木板,钉入什么东西。她扯动天蚕丝,软剑收回,带回个拳头大小的铜管,正是江湖罕见的“留声筒”,方才殿中一切对话,皆被录在其中。
“二哥是不是想说,这也是栽赃?”她捏碎铜管,里面滚出枚玉牌,正面刻“琝”,背面是个小小的蝎形纹与那刺客身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铁证如山。
“你早就……”二皇子踉跄后退,撞翻案几。
“早就布好局,等你来跳。”裴若舒接话。她终于抬手,缓缓掀开盖头。
烛火映亮她的脸。没有新嫁娘的羞怯,没有遇刺的惊慌,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
额间花钿是金箔贴的蝎尾形状,与她手中软剑的寒光相映,妖异而威严。
“从你让叶清菡在合卺酒中下毒开始,”她一字一句,“从你安排刺客混入宾客开始,从你买通内侍在我嫁衣浸毒开始,每一步,我都知道。”
她向前一步,软剑垂地,剑尖血珠坠地,在猩红地毯上晕开更深的暗红:“我甚至知道,你此刻袖中藏了枚雷火弹,想趁乱同归于尽。”
二皇子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摸向袖袋。
“别费心了。”裴若舒轻笑,“里面的火药,今早已被我的人换成了香灰。你闻闻,是不是还有檀香味?”
二皇子猛地掏出那枚“雷火弹”,颤抖着捏碎,果然,黑色粉末簌簌落下,飘出浓郁檀香。他彻底瘫软在地。
“为什么……”他嘶声问。
“因为,”裴若舒走回晏寒征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声音响彻大殿,“从今日起,想动平津王府,需先问过本妃手中剑。”
她抬眼,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扫过脸色铁青的宗亲,最后落在匆匆赶来的帝后身上,屈膝一礼:“惊扰圣驾,臣妾万死。然贼人已擒,请陛下发落。”
皇帝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对浴血并肩的子女,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逆子宇文琝拿下。其余贼党,尽诛。”
御林军涌入时,裴若舒软剑归鞘。
那柄“绕指柔”竟如活物般缩回她腰间玉带,再看不出痕迹。
她转身,看向晏寒征鲜血淋漓的左臂,忽然伸手,撕下自己一截嫁衣袖摆。
“王爷,”她低头为他包扎,动作熟稔如做过千百遍,“下次遇袭,记得让臣妾在前,您这身婚服,绣了三个月,划破了可惜。”
晏寒征握住她手腕,掌心滚烫:“你早知有刺,为何不说?”
“说了,怎看王爷为我挡箭?”裴若舒抬眼,眸中冰雪消融,漾开一丝极淡的笑,“这一箭,臣妾记下了。往后百年,慢慢还。”
殿外风雪骤急,而殿内,血色与红烛交织,映着这对刚刚拜过天地、便已共渡生死的新人。
并肩作战,从来不是一人庇护另一人。
而是双剑合璧,敢教这乱世换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