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琉璃试炼（2/2）
不给陆明镜任何喘息之机，苏半夏左手也抬了起来，双手在身前虚划。景象再变！
这一次，是北境哨站-11的废墟！残肢断臂，血腥冲天，赵金刚胸膛被洞穿，柳青青被冰刺钉在墙上，唐灵儿淹没在星兽潮中……熟悉的面孔以最惨烈的方式“重现”，哀嚎、怒吼、绝望的情绪如同实质般冲击而来！更可怕的是，陆明镜感觉自己体内的内息运转突然变得极其滞涩，经脉传来冻结般的刺痛——这是模拟他之前受伤和寒毒的状态？
“第二测试项：守护意志纯度与情绪干扰抗性。叠加环境变量：模拟内伤状态。”
痛！不仅是幻象带来的心痛，更是身体被模拟的“内伤”引发的真实剧痛！陆明镜双目赤红，看着“惨死”的同伴，一股暴戾与疯狂几乎要冲垮理智。但他死死握紧刀柄，碎片传来的温热与“守护心雷”的意蕴死死锚定着他的心神。
“假的……都是假的！我的守护，不是沉湎过去，而是为了未来！”他低吼着，不再去看那些惨烈的幻象，而是将目光投向幻象之外，那个模糊的、仿佛置身事外的蓝衣身影。他强忍着经脉的刺痛，将仅存的内息与全部意志，凝聚于刀尖，不再追求复杂的招式，只是朝着苏半夏的方向，刺出了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凝聚心意的一刺！
刀光微弱，却笔直如标枪，穿透层层血腥幻象，直指目标！
幻象再次波动、淡化。苏半夏的身影清晰了一瞬，她眼中数据流飞速闪过，似乎对陆明镜能如此快摆脱情绪干扰、锁定真实目标略显惊讶。
“守护意志纯度：极高。情绪剥离速度：超预期。数据记录。”她双手手印一变。
第三重幻境降临。这一次，没有外部景象。陆明镜感觉掌心碎片传来的温热骤然变得滚烫，甚至带上一丝诡异的侵蚀感！一股阴冷、死寂、充满“终结”意味的灰暗气息，竟然从碎片内部弥漫出来，顺着手臂经脉，向着他心脏和识海侵蚀而去！同时，脑海中响起无数充满诱惑与绝望的嘶语：“放弃吧……归于虚无……一切终将寂灭……”
“第三测试项：内部侵蚀抗性与高维污染抵抗。模拟能量源：‘黄昏’同频波动。”
陆明镜浑身剧震！这一次的“测试”，直指他最深层的秘密与恐惧！碎片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最大的谜团与潜在危险！这模拟的“黄昏”侵蚀，竟与碎片本身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又带着墨渊“归墟”之力的死寂，真真假假，难以分辨！更可怕的是，这侵蚀来自“内部”，与他的力量同源，极难防御！
“不……这不是真的碎片！”陆明镜额头青筋暴起，感到那灰暗气息所过之处，内息消融，意志动摇，连“守护心雷”的光芒都开始明灭不定。他疯狂催动意志对抗，但源自“内部”的侵蚀，让他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与绝望。
苏半夏静静“观察”着，琉璃眸子中数据流达到了顶峰。“目标对内部侵蚀表现出高度警惕与抵抗意志，但对同源高维污染缺乏有效应对手段，抵抗方式原始，消耗巨大。碎片关联性二次确认，活性在抵抗中有微弱提升……记录。”
就在陆明镜感觉快要被那内部侵蚀吞没，意识开始模糊之际，一股强烈的、源自生命本能的不甘与愤怒轰然爆发！
“我的东西，岂容你摆布？！就算是真的侵蚀，也要由我的‘心’来裁决！”他不再试图去“分辨”这侵蚀的真假，也不再单纯地“抵抗”，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枚“守护心雷”的意蕴种子，并将碎片传来的、那始终不变的温热也一同引导、融入！
银白色的意志火焰，与碎片的温热，在绝境中产生了奇异的交融，化作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内敛、仿佛能焚烧净化一切“不谐”的心焰，反向包裹向那入侵的灰暗气息！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心焰与灰暗气息接触的刹那，后者剧烈波动、扭曲，迅速淡化、消散！虽然心焰也消耗巨大，但终究是抵挡住了这最险恶的一重“测试”！
幻境彻底破碎。陆明镜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眼前阵阵发黑。短短片刻，三重针对性的高压测试，几乎将他残存的心力与体力榨干。
苏半夏依旧站在十米之外，气息平稳。她看着狼狈不堪的陆明镜，眼中数据流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近乎纯粹的“好奇”与“满足”。
“数据采集完成度：97.3%。超出预期。”她轻声开口，声音恢复了原本的空灵，“你的‘心’，确实是一个优秀的、不可完全计算的‘变量’。尤其是在面对内部威胁时展现的决断力与融合能力……很有趣。”
她顿了顿，似乎在处理最后的数据，然后做出了决定。
“基于现有数据模型推演，继续战斗，你有13.6%的概率在身体崩溃前，以不可预测方式对我造成有效威胁。但因此导致你本源伤势不可逆恶化的概率达到89.7%。”苏半夏平静地陈述着，仿佛在说与己无关的事情，“我的主要测试目标已完成。继续战斗的边际收益低于风险阈值。”
她抬起头，看向裁判，清晰地说道：“我认输。”
全场哗然！这就认输了？明明苏半夏看上去毫发无伤，完全占据主动！
裁判老妪深深看了苏半夏一眼，又看了看几乎脱力的陆明镜，高声道：“苏半夏认输，胜者，天南武院，陆明镜！晋级决赛！”
陆明镜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苏半夏。对方也正看着他，琉璃般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微微颔首，转身，飘然下台，背影依旧神秘莫测。
只有陆明镜，在苏半夏转身的刹那，似乎感觉到一缕极其细微、带着特殊编码意味的灵能波动，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腕间的参赛铭牌。铭牌微微发热，瞬间恢复如常。
陆明镜心中凛然。他知道，这场“测试”结束了，但苏半夏，或者说她背后的什么，对他的“观察”与“兴趣”，恐怕才刚刚开始。
他强撑着站起身，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无数复杂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下擂台。身体的痛苦与虚弱如潮水般涌来，但决赛的门票，已经被他握在手中。
只是，以这样的状态，如何去面对决赛的对手？无论是沈凌霄，还是战无极……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选手通道的另一侧。那里，隐约传来两股同样炽烈、同样沉重，正在无声碰撞、积蓄的恐怖气息。
天南的内战，即将上演。而他，需要和时间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