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琉璃试炼（1/2）

“回春阁”顶层，淡绿色的生命灵液缓缓褪去，修复舱的舱盖无声滑开。陆明镜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力量回归的充盈，而是遍布全身的、深入骨髓的酸涩与隐痛，仿佛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刚刚被粗暴地拼接起来，稍一用力就会再次崩裂。丹田处空空荡荡，内息恢复不到三成，运转时滞涩无比。更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萦绕不去，那是生命本源强行燃烧后留下的空洞。

然而，当他凝神内视，却发现意识核心处，那枚“守护心雷”的意蕴种子，非但没有因透支而黯淡，反而比之前更加凝实、明亮。银白色的光芒纯净而坚韧，静静流转，仿佛经历烈火淬炼的真金。掌心的碎片传来清晰而稳定的温热，这温热似乎与那意蕴种子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带来细微却持续的滋养与安抚。

“醒了？”苏文心导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和柳青青不知何时已站在修复舱旁。柳青青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他的瞳孔、脉搏，又用灵力探查他体内状况，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感觉如何？”苏文心问，目光锐利。

陆明镜尝试动了动手指，牵动浑身细密的痛楚，让他吸了口冷气。“痛，虚，内息不多。但……脑子很清醒，意志……似乎更凝聚了些。”他声音沙哑。

“意料之中。”苏文心点头，“‘万年石钟乳’和‘养魂木心’已用在你身上，稳住了本源，加速了肉身修复。但亏空需要时间弥补，内息更需你自己慢慢凝练恢复。你现在的状态，十不存五。”

她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半决赛对手确定了，东华武院，苏半夏。”

陆明镜眼神一凝。那个气质空灵、眼眸如琉璃般透彻的少女，给他留下的印象极深，神秘而危险。

“苏半夏此人，极为特殊。”苏文心快速说道，“她并非传统的灵术师。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和她之前的比赛分析，她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无与伦比的灵能操控精度、数据收集与分析能力，以及基于此构建的、近乎‘预言’般的战斗预判与控制。她的‘琉璃幻境’，绝非简单幻象，很可能是以灵能模拟对手的战斗数据、习惯、甚至情绪反应，制造出的‘高拟真战术测试场’。在她面前，你的招式、习惯、弱点，可能都无所遁形。”

柳青青补充道：“她的攻击往往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如同精密的手术，一点点测试、消耗、引导，最终让你按照她预设的剧本落败。陆师兄，你的伤势是最大弱点，她一定会针对这点进行设计。常规的战斗思路，在她面前可能无效。”

陆明镜默默听着，感受着身体的滞涩与虚弱，心中却并无多少惧意，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挑战欲望。与林凡一战，他领悟了超越招式的“心”。面对苏半夏这种将“计算”推向极致的对手，他的“心”，又该如何应对？

“我明白了。”陆明镜缓缓坐起身，接过柳青青递来的、专门为他调配的浓缩营养剂一饮而尽，感受着微弱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她算她的，我打我的。”

一个时辰后，寰宇竞技场。

当陆明镜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选手通道口时，全场响起了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复杂的声浪。有敬佩的欢呼，有担忧的私语，更有无数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脚步也略显虚浮的身上。

“陆明镜出来了！看起来气色好差……”

“一天时间，怎么可能从那种伤势恢复过来？苏半夏这签运……”

“不好说，苏半夏也诡异得很，这场胜负难料。”

“看陆明镜的眼神，好像……更吓人了？”

的确，陆明镜此刻的眼神沉静得可怕，所有外界的喧嚣、身体的痛楚，都被他压在了意识的最底层。他的目光，只锁定着擂台对面，那个静静站立、仿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蓝衣少女。

苏半夏今天换了一身水蓝色绣有银色流云纹的灵术袍，依旧赤足，晶莹的脚踝上戴着两枚不起眼的银色脚环。她迎上陆明镜的目光，琉璃般的眸子清澈见底，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表情无喜无悲。

裁判是一位气质温和、但精神力波动异常强大的老妪，显然也是为应对可能的精神层面交锋而设。她看了看两人，尤其多看了陆明镜一眼，没有多言：“开始。”

几乎在“始”字落音的瞬间，苏半夏动了。她没有结印，没有念咒，只是轻轻抬起右手，对着陆明镜所在的方向，五指张开，然后，虚虚一握。

刹那间，陆明镜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是突兀的切换，而是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迅速晕染、覆盖。擂台的景象迅速褪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与黑暗深处，那一点急速放大、带着煌煌天威、仿佛要碾碎灵魂的星辰剑芒！恐怖的杀伐之气、星辰威压，甚至那令人绝望的“终焉”意境，都百分百复现！正是昨日林凡那招“开阳瑶光”双星合击！

不，甚至比昨日感受的更加清晰、更加压迫！因为昨日他是燃烧一切、正面硬撼，而此刻，他重伤虚弱，独自面对这“复现”的绝杀！

“第一测试项：意志抗压与创伤应激反应。数据采集开始。”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女声，直接在陆明镜意识深处响起，是苏半夏的声音。

幻象？不！这感觉太真实了！身体本能地战栗，内息混乱，昨日骨骼欲裂、神魂欲碎的痛苦记忆瞬间被勾起！陆明镜闷哼一声，险些心神失守。他知道这是假的，是苏半夏根据昨日战斗数据模拟的幻境，但身体的记忆、意志的创伤，却做不了假！

“假的！都是数据！”陆明镜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灵台一清，银白色的“守护心雷”意志轰然爆发，护住心神。他没有试图去“看破”这幻象的漏洞——那可能正是陷阱。他只是遵循着本能与那不屈的意志，向着那“复现”的星辰剑芒，再次举起了刀！哪怕内息不足昨日一成，哪怕身体疼痛欲裂！

“心火，燃！”

微弱的银白色光芒在“鸣雷”刀上亮起，远不及昨日璀璨，却依旧带着那股向死而生的决绝，逆着星辰剑芒，一刀斩出！

“轰——！”

意识层面的轰鸣炸响。星辰剑芒与微弱的银白刀光同时湮灭。陆明镜蹬蹬蹬连退数步，喉头一甜，强行将逆血咽下，脸色更白。幻象消散，他依旧站在擂台上，苏半夏还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意志抗压指数：S-（受身体状态拖累）。创伤应激反应：中度，快速克服。数据记录。”苏半夏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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