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流水与涟漪（1/2）

区委大院里的日子，如同一条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河，看似按部就班，实则人事的微妙变化总在不经意间传递着深层的信号，牵动着无数敏感的神经。

这几天，一个虽非石破天惊却足以在池塘里激起不小涟漪的消息悄然传开，并在各科室的茶水间、走廊角落被低声讨论：

原区委办公室副主任、防范办主任张庆峰，被进一步使用，明确任命为区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正科级）。

红头文件下发得悄无声息，但其意味却众人皆知。

这个任命本身并不算出人意料。

张庆峰资历老成，先后服务过唐书记和现任江书记，处事沉稳，协调能力强，在办公室内部和各部门之间口碑都不错，重用是早晚的事。

但微妙之处在于，常务副主任的职责通常更侧重于办公室内部的日常运转、文电、会务、后勤等综合统筹协调，虽仍是领导身边的核心人员，但与传统意义上“拎包、撰稿、贴身服务”的大秘书角色，已然有了区分。

一时间，各种心照不宣的猜测在小范围内悄然滋生、交换眼神。

大家几乎可以肯定：江文道书记换新秘书，已经是板上钉钉、即将浮出水面的事情了。

此前那场在五个年轻人中进行的、略显神秘和不同寻常的“轮换跟班”试炼，其意义和紧迫性，在这场人事任命后陡然增加了数倍，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无形的压力，如同渐渐收紧的绳索，更清晰地套在了李锦斌、裴文辉等尚未轮到的几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感。

恰在此时，裴帅涛给江书记当秘书的一个月期限，也在这股暗流中悄然而至。

他回到秘书科的那天上午，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一层精气神，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脸色有些苍白，眼圈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但奇怪的是，他的精神却有种奇异的、过度消耗后的亢奋，眼神亮得有些异常，像是经历了一场高压极限淬炼后幸存下来的士兵，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后怕，更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经历过”的优越感。

中午在机关食堂，裴文辉和裴敏忍不住凑过去，和他坐到了一桌，压低声音打听在书记身边工作的真实感受。

裴帅涛没什么胃口地扒拉了两口米饭，眼神飘忽，仿佛还沉浸在某种高度戒备的状态里没完全出来。

他咽下食物，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别提了……兄弟们，那压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

他夸张地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筷子：“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在外间那张椅子上坐着，是什么感觉。

耳朵恨不得竖得比雷达还灵，全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就怕里间书记突然叫我的时候，自己没第一时间听见,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喝了一口寡淡的汤，仿佛要压压惊，继续倒着苦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后怕：

“有时候真想上厕所，膀胱都快憋炸了，可屁股就跟焊在椅子上一样，根本不敢动，生怕就在你去厕所那几分钟里，书记正好有事吩咐，一次两次还能憋住，天天这样谁受得了？”

裴文辉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仿佛自己也感受到了那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煎熬。

他难以想象，那是怎样一种高度紧张、近乎自我苛待的工作状态。

为了确保绝对在岗、绝对响应，竟然需要用到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规避风险。

裴敏的脸色更是瞬间煞白，拿着勺子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嘴唇嗫嚅了一下，想问问细节，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那一个月的巨大恐惧和不安，碗里的饭菜彻底没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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