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新纪元的第一缕晨光(1/2)
第三十七日·子时正
忘忧茶馆的油灯亮了一夜。
不是营业,是……等人。
凌九霄趴在柜台上,手里盘着那对理心“打印”的核桃,眼睛盯着门口。白墨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擦着茶杯——已经擦第七遍了,杯壁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零站在窗前,银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异色眼睛望向夜空深处,那里,常人看不见的维度里,新天道的“蛋壳”正在龟裂。
“还有六个时辰。”零轻声说,“理心传来的数据流显示,苏醒进程已经不可逆。”
凌九霄打了个哈欠:“老头终于要睡醒了?那我得赶紧把账单准备好——这三十七天,咱们办事处垫付的材料费、人工费、精神损失费……少说也得五十万功德点。”
白墨放下茶杯:“新天道刚苏醒,你就打算催债?”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是个三百万岁的兄弟。”凌九霄咧嘴,“再说了,老头现在不是开窍了嘛,懂得人情世故了,肯定不好意思赖账。”
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朝霞坊的居民们,三三两两地出现在街道上。他们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茶馆外,仰头看着夜空——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王婶手里拎着个食盒,犹豫地敲了敲门。
“进来。”凌九霄喊。
王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张屠户、陈守义、赵书生夫妇,还有……刘三。
刘三今天穿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发也梳整齐了,就是表情有点别扭,像第一次去丈母娘家的毛头小子。
“那个……”王婶把食盒放在桌上,“民妇做了些点心,想着……大家可能要熬夜……”
食盒打开,里面是简单的米糕和几样小菜。
张屠户挠挠头:“俺也带了点卤味……不多,就一碟。”
陈守义躬身:“老朽……老朽不会做饭,就抄了份《祈福经》,愿新天道顺利苏醒。”
赵书生夫妇捧着一卷画——是朝霞坊的全景图,画得细致,连每家每户门口晾的衣服都画出来了。
刘三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扫了一下午街,坊里挺干净的。”
凌九霄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他接过食盒,拿起一块米糕咬了口:“嗯,王婶手艺不错。”
又夹了块卤肉:“张屠户,你这肉还是咸了点——下次少放盐。”
展开那卷祈福经:“陈先生,你这字……值钱啊,以后别随便送人,留着卖。”
最后看向那幅画:“画得好,挂茶馆里——收你们十文钱展示费,不过分吧?”
赵书生连忙摆手:“不要钱不要钱!”
“要的。”凌九霄认真道,“新世界第一条规矩:劳动得有价值。画这么好,十文都便宜了。”
他从柜台里摸出几枚铜钱,挨个塞进每个人手里:
“米糕三文,卤肉五文,经文字画十文——刘三扫地……算你八文,今天活儿干得还行。”
刘三握着那八文钱,手在抖。
不是嫌少,是……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有人因为他“干活还行”而给他钱。
不是施舍,是报酬。
“谢……谢谢老板。”他声音有点哑。
“别谢,明儿还得扫。”凌九霄摆摆手,“行了,东西留下,人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呢。”
居民们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茶馆又安静下来。
零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身影,轻声说:
【他们怕。】
“怕什么?”凌九霄问。
【怕新天道醒来后,一切又变回去。】零说,【怕朝霞坊只是个梦,怕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家,说没就没。】
白墨倒了三杯茶:“告诉他们,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凌九霄挑眉,“万一老头睡糊涂了,一睁眼说‘刚才做了个噩梦,现在继续格式化’怎么办?”
【不会的。】零很肯定,【理心说,新天道的潜意识已经和这个世界‘同频’了。它梦见的是炊烟、是读书声、是邻居的问候——它舍不得格式化这些。】
他顿了顿:
【就像你舍不得茶馆,白墨舍不得那套茶具,我舍不得……你们。】
凌九霄端起茶杯,碰了碰白墨的杯子:
“那就……敬舍不得。”
“敬舍不得。”白墨重复。
三人喝茶。
窗外,夜色更深了。
寅时三刻
理心的声音突然在三人脑海中响起,不是平时的平稳,带着一种……类似人类紧张的波动:
【新天道发出苏醒前最后一条信息。】
【它想和你们……单独谈谈。】
凌九霄和白墨对视一眼。
“单独?”凌九霄问,“什么意思?一个一个来?”
【不,是‘选择’——它想分别和你们谈,问同一个问题。然后根据你们的答案,决定苏醒后的‘初始态度’。】
零的声音有些担忧:
【这可能是最后一道测试。】
白墨站起身:“我先去。”
“等等。”凌九霄拉住他,“老头要是问什么刁钻问题……”
“那就实话实说。”白墨整理了下衣襟,“三百年来,我一直如此。”
他走向后院。
零开启了一道临时的通道——不是去纯白空间,而是去一个更私密的、介于现实和概念之间的“对话室”。
凌九霄看着白墨的背影消失在光门后,转头问零:
“不能偷听?”
【不能。】零摇头,【这是最高级别的隐私协议,连理心都不能监听。】
“啧,老头事儿真多。”
凌九霄坐回柜台,继续盘核桃。
盘着盘着,他忽然笑了。
零问:“笑什么?”
“想起第一次见白冰块的时候。”凌九霄说,“他把我从地上扶起来,第一句话是‘你压到我的《地府考工记》了’——那会儿我觉得这人是个书呆子。”
【现在呢?】
“现在?”凌九霄咧嘴,“现在觉得……他是个挺好的书呆子。”
光门闪烁。
白墨回来了。
脸色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释然?
“问完了?”凌九霄问。
“嗯。”白墨坐下,“该你了。”
“问的啥?”
“不能说。”白墨摇头,“它要求独立回答。”
凌九霄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向光门:
“行吧,看我怎么忽悠老头。”
对话室
这里不是纯白空间,而是一片……星空。
凌九霄站在虚空中,脚下是旋转的银河,头顶是无尽的深空。新天道没有具象化,只有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凌九霄。】
声音很年轻,像个少年,温和但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在呢。”凌九霄盘着核桃,“有话快说,我茶馆还开着呢。”
【你恨我吗?】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凌九霄愣了愣:“恨你?为啥?”
【三百年前,我的前任要杀你。三十七天前,我的逻辑基盘也要格式化你。虽然最后都没成,但……你差点死了两次,都是因为我。】
星空静默。
凌九霄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没空。”凌九霄咧嘴,“恨一个人很费劲的,得天天惦记着,琢磨怎么报复——有那工夫,我不如多算几笔账,多坑……不是,多接待几个客人。”
他顿了顿:
“而且说真的,老头,要不是你们搞这些破事儿,我可能现在还蹲在茶馆里当咸鱼,天天算计那三瓜两枣。不会认识白冰块,不会成立办事处,不会建朝霞坊,不会……”
他看向脚下的银河:
“不会站在这儿,跟三百万岁的天道聊天。”
星空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
【你觉得这是好事?】
“废话。”凌九霄说,“虽然过程挺折腾的,但结果不赖——你看现在,我有茶馆,有算盘,有白冰块泡的茶,还有一帮虽然烦人但挺暖心的邻居。这日子,比当咸鱼有意思多了。”
他抬头,对着虚空咧嘴一笑:
“所以谢了,老头——虽然你大概不是故意的。”
星空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九霄以为对话结束了。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笑意: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抹去这三十七天的记忆,让你回到最初,继续当个无忧无虑的咸鱼老板,但代价是白墨会忘记你,朝霞坊不会存在,一切都没发生过……你选吗?】
凌九霄几乎没思考:
“不选。”
【为什么?】
“因为那壶茶。”凌九霄说,“白冰块泡的茶,水温永远高一度——但除了他,没人泡得出那个味儿。”
他顿了顿:
“有些东西,尝过了,就回不去了。”
星空开始消散。
声音渐渐远去:
【我明白了。】
【谢谢你的茶。】
【我们……待会儿见。】
光门再次闪烁。
凌九霄回到茶馆。
白墨看着他:“问完了?”
“嗯。”凌九霄坐回柜台,“老头挺啰嗦的。”
零小心翼翼地问:
【它……满意吗?】
“谁知道呢。”凌九霄伸了个懒腰,“反正该说的都说了——爱咋咋地吧。”
话音刚落,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
卯时正·朝霞坊
所有居民都聚集在中央广场。
不止朝霞坊,全京城、三州十二县、乃至整个三界——所有生灵都仰头看着天空。
没有征兆,没有异象。
只是很普通的,太阳照常升起。
但就在第一缕阳光洒满大地的瞬间——
天空“开”了。
不是裂开,是像一朵花缓缓绽放。金色的光芒从云层后透出,不是刺眼的光,是温暖的、柔和的、像母亲手掌一样的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