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妖族的彩礼与地府的KPI(1/2)
京城·正月二日·卯时初
凌九霄是被“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的。
不是敲,是砸。
砸门的力度之大,让整个茶馆的门板都在颤,灰尘从梁上簌簌往下掉。
“开门!凌老板!救命的买卖!”
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
凌九霄从柜台后的地铺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晨雾浓得能拧出水。
“谁啊……”他嘟囔着,慢吞吞爬起来,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闩刚拉开,外面的人就撞了进来。
是个铁塔般的汉子,满脸横肉,络腮胡子,一身皮甲沾满露水和泥点。他冲进来后直接“扑通”一声跪下了,动作之猛,震得地板都抖了三抖。
“凌老板!求您救救我们万妖谷!”
凌九霄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愣了三秒,然后转身朝楼上喊:
“白冰块!下来接客!有妖怪找你!”
楼上传来白墨平静的声音:“我是判官,不是龟公。”
“差不多一个意思——都是管‘死’的。”
那汉子还跪着,急得额头冒汗:“凌老板,我不是妖怪!我是人!我是万妖谷外门的管事,姓牛,叫牛大力!”
“牛大力?”凌九霄乐了,“你这名字挺实在。”
“名字不重要!”牛大力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双手捧上,“您看这个!”
玉牌巴掌大小,通体翠绿,正面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不是凡间的凤凰,是九幽凰,尾羽有九道暗金色的纹路。
背面刻着两个字:
聘礼。
凌九霄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表情逐渐古怪。
“这是……”
“这是万妖谷七十二洞妖王联名送来的‘求亲聘礼’!”牛大力语速极快,“三天前,谷中所有妖族都做了那个梦。梦里新天道说,规则要变了,旧秩序要打破了。然后昨晚子时——”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神色:
“万妖谷深处那尊沉寂了三百年的‘祖凰像’……突然活了!”
石像高九丈九,通体黑玉雕成,羽翼张开,仰天长啸的姿态。
三百年前,最后一只九幽凰陨落后,妖族各部用其遗骨混着各族精血,铸成此像,立于万妖谷禁地,以示缅怀,也镇守妖族气运。
三百年间,石像从未有过异动。
直到昨夜。
子时正,石像的双眼突然亮起暗金色的火焰。
紧接着,整尊石像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滔天的妖气,将半个万妖谷的天空都染成了暗金色。
七十二洞妖王被惊动,齐聚禁地。
然后他们看到——
石像碎裂的躯体中,飞出一只巴掌大的、半透明的九幽凰虚影。虚影在空中盘旋三圈,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东方。
东方,是人间的方向。
是京城的方向。
更精确地说——
是忘忧茶馆的方向。
妖王们炸了锅。
“祖凰显灵!”
“是九幽凰的血脉在召唤!”
“三百年的等待……终于有回应了!”
一番混乱的讨论后,众妖王达成共识:
这是天意。
是新天道给妖族的信号——九幽凰的血脉传承者出现了,妖族该去“认祖归宗”了。
但怎么认?
直接打上门说“嘿兄弟你祖宗是我们祖宗所以你现在是我们老大了”?
太糙。
妖族虽然野,但讲究个礼数。
于是他们连夜凑了份“聘礼”——不是娶媳妇的聘礼,是“聘请你来当老大”的聘礼。
七十二洞妖王各出一件珍藏:东海蛟龙王的逆鳞、西山白虎王的獠牙、南林孔雀王的尾羽、北漠玄龟王的甲片……
最后用这些宝贝熔铸成这块玉牌。
然后派了速度最快的牛大力——虽然他修的是人族功法,但祖上三代都是妖族外门管事,算半个自己人——日夜兼程送来。
“凌老板!”牛大力抓着凌九霄的裤腿,“您要是不收,我回去会被妖王们撕了的!求您行行好!”
凌九霄:“……”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又看看跪在地上快哭出来的牛大力,然后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楼梯上的白墨。
白墨穿着整齐的月白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所以,”白墨喝了口茶,“妖族现在把你当成‘少主’了?”
“看样子是。”凌九霄掂了掂玉牌,“这玩意儿值钱吗?”
“单论材料,足够买下半个京城。”白墨平静道,“如果算上它象征的意义——妖族七十二洞的效忠——那它无价。”
凌九霄眼睛亮了。
但下一秒,他又蔫了:“可我不想当什么妖族少主啊……我就想开茶馆,当咸鱼。”
“晚了。”白墨走下楼梯,“从你三天前在新天道面前展露九幽凰血脉开始,这件事就注定了。”
他看向牛大力:“你们妖王还说了什么?”
牛大力赶紧道:“妖王们说,如果凌老板愿意接受聘礼,就请在三日内前往万妖谷,举行‘认祖大典’。届时七十二洞妖王将奉您为‘万妖共主’,统领妖族,共迎新纪元。”
“如果我不去呢?”
“那……”牛大力脸色一白,“妖王们说,就亲自来‘请’。”
“请?”凌九霄挑眉,“怎么请?”
“带着七十二洞百万妖兵,把京城围了,一天敲三遍战鼓,敲到您答应为止。”
凌九霄:“……”
他默默把玉牌塞回牛大力手里:“还你,当我没看见。”
牛大力“哇”一声哭了:“凌老板!您不能这样啊!您要是不收,我这就撞死在您门口!”
他说着就要往门框上撞。
白墨抬手虚按。
一股无形的力量把牛大力定在原地。
“别急。”白墨说,“这件事,不是凌九霄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看向窗外,晨雾渐散,街道上开始有零星的行人。
“新天道给了三界选择的机会。”他缓缓道,“人族在自救,妖族在寻主,那么……地府呢?”
话音刚落——
叮铃铃。
茶馆门口的风铃响了。
不是风吹的。
是一只苍白的手推开了门。
罗刹走进来,一身黑色宫装,腰间挂着那枚酆都令。她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阿元,阿元手里抱着一大摞文书,高得遮住了脸。
“地府在加班。”罗刹冷冷道,一屁股坐在最近那张桌子旁,“从三天前开始,轮回井的投胎申请暴涨了300%,滞留忘川的亡魂增加了470%,怨灵作乱事件翻了八倍——”
她瞥了眼牛大力:“相比之下,妖族来认个少主,简直是小清新。”
牛大力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凌九霄看看罗刹,又看看手里的玉牌,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走到柜台后,拿出算盘,噼里啪啦开始打,“妖族送聘礼,地府来诉苦……那下一步是不是该天界派人下来收保护费了?”
“天界封闭,暂时不用管。”白墨在他对面坐下,“但确实还有一方势力没表态。”
“谁?”
“玄门。”
话音落落,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玄门代表,清风,求见凌师弟。”
清风走进来时,所有人都愣了。
不是因为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
也不是因为他手里那柄断了半截的木剑。
而是因为他身后跟着的人——
十个。
老少皆有,男女各半,个个穿着玄门各宗的服饰,袖口绣着不同的徽记:太极、八卦、七星、青云……
这些都是玄门各宗的掌教或长老。
平时随便一个出现在京城,都能让达官显贵挤破头去巴结。
现在,十个一起出现,挤在忘忧茶馆这间不大的铺子里。
茶馆突然变得很挤。
气氛也很诡异。
凌九霄看看左边的牛大力(妖族代表),看看右边的罗刹和阿元(地府代表),再看看正前方的清风和十个玄门大佬(人族玄门代表)。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身从后厨搬出三张桌子。
一张摆在东边,让牛大力坐。
一张摆在西边,让罗刹坐。
一张摆在南边,让清风和玄门众人坐。
自己则端着算盘,坐回柜台后——北边。
白墨站在他身侧,像个尽职的秘书,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本子和笔。
“好了。”凌九霄一拍算盘,“现在咱们四方会谈。先说规矩:第一,不准动手;第二,按顺序发言;第三——”
他咧嘴一笑:
“所有请求,明码标价。”
玄门那边,一个白发老道忍不住开口:“凌小友,此事关乎三界苍生,岂可用金钱衡量……”
“那就用功德点。”凌九霄从柜台下摸出一块木牌,挂上,“本店新业务:承接各类三界纠纷调解、危机处理、势力整合。收费标准:视难度和耗时而定,支持功德点、灵石、天材地宝、以及……人情债。”
他看向玄门众人:
“你们哪位先来?”
十个玄门大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穿着七星道袍的女冠站了出来。
她先对白墨躬身一礼——不是对凌九霄,是对白墨。
“晚辈玉衡,拜见祖师。”
白墨微微颔首:“我已不是玄门祖师。”
“但在玄门典籍中,您永远都是。”玉衡直起身,语气恭敬但坚定,“三百年前,您卸任飞升,留下预言:三百年后,天地有变,玄门当择明主而事。”
她看向凌九霄:
“三天前,新天道降下神谕。昨日,我宗镇派至宝‘七星盘’自行运转,指向此处。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奉上:
“玄门十宗联名,恳请凌先生出山,执掌玄门总坛,号令天下修者,共渡此劫。”
凌九霄没接。
他看向白墨:“这也是你三百年前算好的?”
“不是算好。”白墨纠正,“是留了条路。”
“什么路?”
“如果三百年后,天地真的变了,而我又不在了……至少玄门还有机会,找到一个能带他们走下去的人。”
凌九霄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白冰块啊白冰块……”他摇头,“你三百年前到底布了多少局?给徒弟留复活币,给天道留后门,给妖族留血脉,给玄门留预言……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白墨沉默片刻。
然后,他翻开手里的本子,念道:
“还有三处:第一,地府轮回井的紧急制动装置,密钥在你那对核桃里;第二,人间龙脉的封印节点图,我画在你茶馆的地板下;第三……”
他顿了顿:
“我给自己也留了条后路——如果这次失败了,我会启动一个程序,把我的记忆和修为封印,送入轮回,等待下一次机会。”
茶馆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白墨,眼神复杂。
凌九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狠狠捶了下柜台: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白墨合上本子,“现在,该做选择了。”
他看向三张桌子:
“妖族聘你为共主,玄门请你当掌教,地府——”
他看向罗刹。
罗刹冷哼一声:“地府不需要谁来统领。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个‘特聘顾问’的头衔,月俸三千功德点,包五险一金。”
阿元小声补充:“还有年终奖……”
凌九霄没说话。
他坐回椅子上,开始盘核桃。
咔啦、咔啦。
声音在寂静的茶馆里格外清晰。
三张桌子,三方势力,三份“聘书”。
他该选哪个?
或者说——
他能不能全都要?
核桃盘了整整一刻钟。
凌九霄终于停了手。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放,抬头,目光扫过三方:
“我可以接。”
三个字,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