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倾（1/2）

凌九霄和白墨踏出通道，重返壶中天。

眼前的景象，与数月前（外界时间仅数日）他们离开时已大不相同。

天空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那些裂痕的边缘，隐约生长出了一层柔和的、散发着微光的薄膜状新生规则网络，如同生命的痂，顽强地修补着破碎的天穹。虚空中狂暴的乱流被这些网络疏导、分流，变得相对温和。大地上，焦黑龟裂的土地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绿色——不是模拟，而是真实的、蕴含着微弱新生规则气息的苔藓、地衣，甚至在一些能量相对稳定的区域，顽强地冒出了几丛低矮的灌木。

空气中不再只有硫磺和衰亡的味道，多了草木的清新与泥土的微腥。世界种子最初扎根时建立的那些零星规则节点，如今已扩展、连接，形成了一张覆盖了小半个秘境的、虽然稀疏却坚韧异常的规则网络。整个壶中天，正从一片死寂的废墟，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新生秘境转变。

“干得不错嘛，”凌九霄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顺手从身边模拟出一把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那对灵性核桃自动浮现，在他指尖轻快地旋转，“看来咱们不在的时候，这‘小苗’自己也没偷懒。”

白墨则站在原地，双眸中银白与鎏金交织的光芒微微闪烁，瞬息之间，便将整个壶中天新生规则网络的运行状态、能量循环效率、薄弱节点位置等巨量信息尽收眼底。

“规则覆盖率，百分之三十七。网络稳定性，中等偏上。能量自持率，百分之六十二，仍需外部输入。”他迅速做出评估，“作为第一个‘锚点’与‘示范区’，初步达标。但距离支撑大规模规则辐射，尚有差距。”

“急什么，”凌九霄懒洋洋地说，“饭要一口口吃，账要一笔笔算。先把这儿彻底稳住，再……”他话音未落，脸色忽然微微一变，猛地从躺椅上坐直身体。

几乎同时，白墨也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地投向壶中天那修补中的天穹。

两人融合后的庞大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壶中天，并向着秘境之外更广阔的虚空延伸。

他们“听”到了——不，是感知到了一种来自更高维度、冰冷、宏大、充满“肃清”与“排斥”意志的……“注视”。

那注视并非直接聚焦于壶中天，更像是一种全方位的、无差别的扫描与锁定。仿佛一台庞大无比的冰冷机器，刚刚完成了对自身系统内所有“异常进程”和“冗余文件”的彻底检索，正准备启动“格式化”程序。

“天道……开始行动了。”白墨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他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那是现行天道进入最高警戒与清除模式时的前兆。

凌九霄指尖的核桃停止了转动，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这么快就找上门了？看来咱们在无时之域里‘动静’不小啊。”

“世界种子彻底炼化与新规则初步辐射，产生的‘异质’规则波动，足以触发天道的最高级别威胁警报。”白墨迅速分析，“预计第一波清除程序将在三至五个时辰内，锁定并攻击所有已探知的‘异质’规则源头。壶中天，首当其冲。”

“三五个时辰？”凌九霄站起身，躺椅在他身后化为光点消散，“够干嘛的？连壶茶都煮不痛快。”

“不够稳固现有防御，但足以建立初步的‘误导’与‘分流’机制。”白墨的思维与凌九霄高速同步，无数应对方案如瀑布般在他们共享的意识中流淌、碰撞、优化，“同时，需立即联络妖族与地府，警告他们，并启动预设的‘次级节点’构建计划。天道的清除，绝不会仅针对壶中天。”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分工瞬间明确。

凌九霄负责就地强化壶中天防御，并尝试“主动误导”。

白墨则立即尝试穿透壶中天尚不稳定的空间屏障，向妖族（通过之前建立的妖皇血脉联系）和地府（通过他自身残留的、已被新规则改造过的地府权限印记）发送预警与集结指令。

凌九霄走到秘境中心，那里是新生规则网络最密集的区域。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地面，体内那融合了混沌、秩序与新生的磅礴力量，如同温驯的江河，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地脉，与已有的规则网络产生深度共鸣。

“伙计们，加个班，”他低声对着这片土地说，“工钱……等打跑了外面那帮收保护费的，再补。”

随着他的力量注入，壶中天新生规则网络的光芒骤然明亮了数倍！无数更加细密、复杂的规则纹路从网络中蔓延出来，如同植物的根系般，更深地扎入秘境本源，也向外延伸，尝试在壶中天外围的虚空中，构筑起一层层充满“变数”与“伪装”的混沌屏障。这些屏障并不追求绝对坚固，而是旨在扭曲、分散、延迟天道清除力量的直接锁定与冲击。

与此同时，白墨闭目凝神，额间浮现一个极其复杂的、融合了新旧规则特质的淡金色符文。符文微微闪烁，两道极其隐晦、却带着清晰预警信息和新规则“引子”的神念波动，穿透空间，一道射向妖界万妖谷的方向，一道射向地府阎罗殿的方向。

信息发出后，白墨的脸色更白了一分。在外部天道高压注视下进行超远程精准传讯，消耗巨大。

“怎么样？”凌九霄一边维持着力量输出，一边通过灵魂链接询问。

“信息已发出。妖族方面，鳌苍已接收，正在紧急集结并激活预设的‘妖脉共鸣阵’。”白墨调息着，快速同步信息，“地府方面……联系被干扰。阎罗殿外围似乎已被强大的‘肃清’规则力量封锁。只收到了罗刹的断续回复：‘知道了，正在拆家，勿念。’”

凌九霄：“……拆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墨眼中数据流闪过：“分析语境，可能指地府正在主动破坏部分旧有规则设施，以减少天道清除程序的目标锁定点，并为接入新规则节点腾出空间。符合罗刹的行事风格。”

凌九霄嘴角抽了抽：“你们地府办事，都这么……豪迈吗？”

两人来不及多做交流，壶中天上方的虚空，异变已现！

原本被新生规则网络勉强修补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整个秘境的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压制！

紧接着，天穹最高处，一点纯粹到极致、不含任何杂质的“白”出现了。那“白”迅速扩大，仿佛一只冰冷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缓缓睁开，漠然地“注视”着下方的壶中天。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溢散。

但整个壶中天的新生规则网络，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地上的绿色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刚刚稳固一些的空间结构再次出现细密的裂纹！

天道清除程序的第一波攻击——纯粹的“规则压制”与“存在否定”——已然降临！

“来了！”凌九霄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壶中天大地深处，磅礴的新生力量混合着秘境本源，化作一道粗大的、闪烁着混沌星辉的光柱，冲天而起，狠狠撞向那只“天罚之眼”！

与此同时，他之前布下的外围混沌屏障全部激活，如同层层叠叠、不断变化方向的棱镜，试图将天罚之眼的“注视”偏转、分散。

“轰——！！！”

无声的碰撞，却在灵魂层面引发了恐怖的震荡！

凌九霄身体剧震，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壶中天的大地裂开更多缝隙，新生规则网络的光芒剧烈明灭。

那天罚之眼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异端”竟能组织起如此程度的抵抗。但它没有丝毫情绪，只是“注视”的力量骤然增强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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