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询问与心防（2/2）

王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庆幸和更深困惑的表情，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仿佛在确认它们真的完好无损。

“奇怪，当然奇怪！”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惊恐，“我回来之后，越想越觉得……邪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人解释。警察同志，你们说，这……这算不算奇迹？”他将问题抛了回去，眼神中充满了寻求答案的渴望。

年长警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问道：“你说你在公交站台睡着了，具体是哪个站台，还有印象吗？”

王成报出了一个距离事发地点约三公里外、一个非常偏僻、几乎废弃的旧公交站台名字。这是他之前通过手机地图和“绝对记忆”筛选出的最佳地点，符合他“迷迷糊糊行走”的叙述，且那个位置缺乏监控。

“我们查过沿路的公共监控，”年轻警察接口道，“在事故发生时间段前后，并没有在主要路段拍到你的身影。”

“雨那么大，天那么黑，我可能……走的都是小路或者绿化带旁边吧？我也记不清了。”王成再次表现出记忆的模糊，并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被质疑的不安，“警察同志，是不是……我的车保险，因为这种情况不能赔了？”他将话题引向一个普通市民更关心的现实问题，试图转移焦点。

年长警察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在监控问题上纠缠，而是换了个方向：“王先生，最近在工作或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压力？或者……有没有与人结怨？”

这个问题隐含的意味很明显。王成心中凛然，但脸上却配合地露出苦笑：“压力……哪能没有呢。工作就那么回事，养家糊口呗。结怨？我一个普通上班族，能跟谁结怨？”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可能就是……运气不好吧，摊上这种事。”

询问又持续了十几分钟，问题围绕着王成的工作、人际关系、近期活动等。王成依靠“绝对记忆”精准复刻了过去的生活轨迹，回答得天衣无缝，同时始终保持着那种劫后余生的困惑感和对赔偿问题的“合理”关切。

最终，年长警察合上了记录本，停止了录音。

“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他站起身，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后续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请你配合调查。关于事故认定和保险理赔，我们会按程序走，有消息会通知你。”

送走两名警察，王成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那不到一小时的交锋，耗费的心神比他过去一天的工作还要巨大。他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个表情，每一句措辞，甚至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需要精确控制。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警车缓缓驶离。他知道，这次询问只是开始。警方的怀疑不会轻易打消，他的“奇迹生还”注定会成为一桩悬案。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超自然证据，最终大概率还是会以“事实存疑，意外事故可能性较大”结案。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暂时化解了外部的第一次正式调查，但他内心的紧迫感却更强了。警方的关注意味着他暴露在聚光灯下的风险增加。他必须更快地掌握自身力量，更快地获得一定的资源和信息自主权。

他想起那串代码，“XH-KJ-73.8.19”。图书馆的计划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就在这时，他的新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匿名短信，而是一条来自本地新闻APP的推送。标题并不起眼——《高新区一科技公司负责人失联，疑涉非法集资》。

王成瞳孔微缩，手指点开了推送。文章内容很短，提到了“鼎鑫财富”实际控制人胡某失联，警方已介入调查，提醒投资者注意风险。

是巧合吗？他刚刚引导邻居注意到“鼎鑫”和“胡”的信息，相关的新闻就推送了过来？

他立刻调取“绝对记忆”，回忆刚才警察询问时，年轻警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曾短暂亮起，似乎就是这条新闻推送的界面。是了，可能是警方内部通报了相关情况，触发了新闻推送机制。

但时机太过巧合。这则新闻，对他而言，像是一个无声的确认，确认了他之前信息关联的正确性。同时也像是一个警示，告诉他，他试图介入的这件事，水比想象中更深。

王成放下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警方的车已经不见踪影，但城市的喧嚣依旧。家庭的危机、莫名的监控、神秘的代码、邻居的困境、失联的公司负责人……无数条线索如同乱麻，缠绕在他周围。

他刚刚通过了一场严峻的考验，但前方的迷雾似乎更加浓重了。下一步，是继续隐藏，还是该沿着某条线索，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那则关于“鼎鑫财富”的新闻，是纯粹的巧合，还是某种意义上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