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纸页间的低语（1/2）

警察的造访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留下的是更令人窒息的沉寂。王成站在客厅窗前，看着警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维持的困惑与后怕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询问结束了，但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他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掌握更多信息，弄清自身的处境，以及那些隐藏在幕后的目光究竟来自何方。

图书馆的计划，必须提前。

他以“查找再就业培训资料”和“散心”为由，向神色依旧复杂的林薇告知了行程。这个理由合乎逻辑，足够掩盖他真实的意图。林薇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那双曾经充满生气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疲惫与疏离。家庭内部的坚冰，非一日之寒。

市图书馆那宏伟而略显陈旧的石砌建筑出现在眼前时，王成感受到的并非知识的庄严，而是一种潜入敌营般的警惕。他深吸一口气，将周身过于敏锐的感官稍稍收敛，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可能还带着些许落魄的中年求职者，迈步走进了那充满旧纸墨清香的大厅。

地方文献阅览室位于图书馆三楼一个僻静的角落，人迹罕至。管理员是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对王成的到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登记簿，便继续埋首于手中的报纸。这种漠不关心，反而让王成稍感安心。

他走向标注着“企业档案”与“地方产业年鉴”的区域。高大的书架投下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氧化产生的微酸气味。他的目标明确——寻找一切与“星火科技”相关的信息，尤其是那串代码“XH-KJ-73.8.19”可能隐藏的线索。

他抽出一本厚重的《高新区企业名录（1995-2005）》，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没有急着翻看，他先闭上了眼睛，如同运动员上场前的热身，主动调动起那初显雏形的“绝对记忆”与“超维计算”能力。他需要测试，在实战环境中，这两种能力能否协同工作，高效地从这浩如烟海的纸质信息中提取出他需要的东西。

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页上。测试开始。

信息如同洪流，通过视觉神经涌入大脑。“绝对记忆”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将每一行字、每一个标点、甚至纸张的纹理和微小的污渍，都原封不动地烙印在意识深处。而“超维计算”则同步启动，像一位效率极高的分析师，快速过滤掉无关信息，只捕捉与“星火”、“XH”、“郑”（他从之前的信息中已知创始人姓郑）等关键词相关的内容。

一页，两页……他的翻页速度稳定得异乎寻常，既不像漫无目的的浏览，也不像急切寻找某物的仓促，更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在匀速读取数据。大脑高速运转，却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发现了几条关于“星火科技”的早期记录：注册信息、法人郑国明、主营“特种通讯设备研发”，与网络上的公开信息大同小异，并无特殊之处。

时间悄然流逝。他更换了资料，开始查阅一些非正式出版的行业内部交流纪要、早期技术研讨会论文集。这些资料更加杂乱，保存状况也参差不齐。在一个积满灰尘的档案盒底部，他发现了一本装订粗糙的《新兴技术内部通讯（1998-2002）》。

当他翻到2000年第三季度的一页时，手指停了下来。

这是一篇篇幅很短的、关于“非线性信号传输领域潜在突破”的评论性文章，语气隐晦。在文章末尾，有一行用蓝色钢笔写下的、字迹潦草的备注：

“此方向与星火（郑）早期构想的‘烛龙’项目高度吻合，据传该项目的目标在于建立某种‘非标准通讯通道’，曾寻求与第七十三研究所合作，后因未知原因于8月中旬（具体日期存疑）突然中止，资金链断裂，核心技术资料封存或销毁。可惜。”

在这行备注的旁边，还有一个几乎被岁月磨平的铅笔标记：“Ref:XH-KJ-73.8.19”。

找到了！

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但王成的意识深处却掀起了风暴。“烛龙”项目，“非标准通讯通道”，第七十三研究所，中止日期“8月中旬”与代码中的“8.19”高度吻合，“73”很可能就是指“第七十三研究所”！代码的迷雾被驱散了一角，它指向的是星火科技一段被刻意掩埋的、涉及高危技术研发的过往！

“烛龙”，中国古代神话中掌控风雨、睁眼为昼、闭眼为夜的神只。用它来命名一个通讯项目，其野心与危险性不言而喻。观察者特意提及“星火科技”，是否与这个早已中止的“烛龙”有关？

他立刻以“烛龙”、“第七十三研究所”、“非线性信号”为关键词，在这本内部通讯和其他相关档案中进行交叉检索。信息依旧稀少且碎片化，但他大致拼凑出一个轮廓：“烛龙”项目启动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目标是研发一种颠覆性的、可能无视传统物理限制的信息传输技术，曾与带有军方背景的第七十三研究所有过短暂接触，但在2001年8月突然神秘中止，原因成谜，创始人郑国明此后也近乎隐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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