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林踪·笨拙的“净化”（2/2）

阳光在密林缝隙间移动，不知不觉已近正午。

工程过半，毒潭和废桶的大部分已经被泥土和石块掩埋，形成了一个突兀的、微微隆起的小土包，虽然依旧散发着异味，但视觉上那种触目惊心的污秽感已被大地暂时“吞咽”了下去。刺鼻的气味也似乎被泥土吸附、阻隔了一些，不再那么张扬肆虐。

墨渊停下了动作，胸膛剧烈起伏，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伤口附近的皮毛再次被血水浸透。它望着那个被他们亲手掩埋起来的毒源土包，眼神复杂。暴怒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以及一种……完成了一件必须之事的、近乎肃穆的平静。

云汐也累得瘫倒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四肢酸软，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她琥珀色的眼睛望着那土包，又望向浑身泥污却如山屹立的墨渊，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酸涩的成就感。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时刻，云汐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些许异动。她警觉地抬起头，望向四周幽暗的林间。

她看到了——

不远处的树冠上，几只羽毛鲜艳的松鸦停止了鸣叫，正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这边。

更远处的灌木丛后，一对赤鹿母子悄悄探出头，母鹿的眼神警惕而谨慎，小鹿则满是好奇。

甚至在一棵高耸冷杉的枝桠间，云汐瞥见了一团灰褐色的影子，那是一只平日里神出鬼没的林鸮，此刻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下方。

没有靠近，没有鸣叫。这些森林的原住民们，似乎都被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和那逐渐被掩埋的毒源所吸引，在安全距离外，默默观望。

它们畏惧墨渊这头突然出现的、充满压迫感的巨兽，但似乎……也隐隐明白，这两个不同寻常的存在，正在做着一件或许对这片森林有益的事情。

净化。笨拙、艰难、充满汗水与血污的净化。

墨渊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些窥视的目光。它缓缓转过头，冰冷的视线扫过林间。松鸦扑棱棱飞走了，赤鹿母子缩回了灌木丛，林鸮也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更深的枝叶。

但它并没有表现出敌意或驱逐，只是沉默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土包，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

森林恢复了表面的寂静。

只有溪水，在下方被石板部分阻隔后，努力寻找着新的出路，发出细微而执拗的潺潺声，仿佛在诉说着被毒害的伤痛，也仿佛在见证着这笨拙却顽强的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