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林踪·水岸对峙（1/2）

午后森林的寂静，如同紧绷的弓弦，被远处突兀响起的、不属于自然的声音猛地割裂。

先是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踩断枯枝的脆响，接着是压低了的、带着不耐烦和某种心虚意味的人声交谈。

“……真他妈晦气，这破路……”

“……快点，看一眼就撤，这味儿……”

“……谁知道那批料这么冲，不是说埋这儿没事吗……”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工具磕碰的闷响，正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若隐若现的小径，朝着溪流上游、被掩埋的毒源方向而来！

云汐正趴在那块石头上累得昏昏欲睡，这些声响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她寒毛倒竖，睡意全无！她闪电般弹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耳朵笔直竖起，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不是猎手！是那些倾倒废物的人！他们回来了！可能是来检查倾倒情况，或者……倾倒更多！

墨渊也在同一时间警觉。它原本正低头嗅闻着被掩埋的土包，似乎想确认毒气是否被有效阻隔，此刻猛地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比之前面对毒桶时更加冰冷、更加暴戾的光芒！如果说对陷阱和污染是憎恶与毁灭欲，那么对这些制造污染的源头本身，则是刻骨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它肩胛处的玉疤，在感受到主人沸腾怒意的刹那，骤然亮起一抹凛冽的寒光，不再是温润的莹白，而是如同出鞘利刃反射的月光，冰冷刺骨！

“躲起来！”——虽然无法言语，但云汐瞬间做出了判断。她朝着墨渊发出急促尖锐的示警吱叫，同时自己飞快地蹿向旁边一丛茂密带刺的悬钩子灌木，将小小的身体死死缩进最深的根茎交错处。

墨渊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它没有躲避。面对即将踏入它刚刚“净化”过的领地的污染者，这头孤绝的巨兽选择了直面。

但它并非无谋的冲锋。在云汐惊愕的注视下，它庞大如山的身躯异常敏捷地向侧后方阴影处退了两步，将自己完全融入岩壁和几棵粗壮冷杉投下的浓重暗影中，只有那双泛着冰冷玉光的眼睛，如同潜伏在深渊里的两点寒星，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它微微伏低身体，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獠牙在阴影中闪烁着致命的微光，进入了最完美的伏击姿态。

呼吸声被压到了最低，几乎与林间的风声融为一体。

脚步声和人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浓烈的人类体味、烟草味，还有一股……新鲜的、与掩埋点类似但更刺鼻的化学剂气味！

三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戴着简陋口罩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出现在视野中。他们手里拿着铁锹和撬棍，其中一个还拖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编织袋。

当他们看到前方溪流边那片明显被翻动过、隆起一个新鲜土包、周围散落着石块和泥土的区域时，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这……这怎么回事？”一个秃顶男人摘下口罩，露出惊疑不定的脸，“谁动过？”

“妈的！土被翻了！桶被埋了！”另一个矮胖男人冲上前几步，用铁锹捅了捅土包，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

“会不会……是山里的东西？”第三个瘦高个有些紧张地四下张望，手里的撬棍握紧了，“这林子邪门……”

“放屁！什么东西能埋这么整齐？还垒石头？”秃顶男啐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肯定是有人发现了！想搞我们！”

“那怎么办？这袋新的……”矮胖男看向拖着的编织袋。

“还能怎么办？挖开！看看桶坏没坏，把新的倒进去，再重新埋深点！”秃顶男下令，自己率先举起铁锹，就要朝土包挖下去。

就在铁锹即将落下、触及那层用汗水和伤痛换来的脆弱“封印”的刹那——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地底、饱含着无尽暴戾、痛苦与守护意志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三人耳边轰然炸响！声浪凝若实质，震得他们耳膜刺痛，心脏几乎停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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