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城内火起(2/2)
远处传来惊呼声。有人用韩语大喊:“走水了!走水了!”
“走。”秦战转身,带着人往下一个目标跑。
身后,衙门烧得正旺。火焰舔舐着夜空,把天上的云都映红了。
他们穿街过巷,专挑官署、仓廪、马棚下手。火油泼,火药炸,钻头用来在砖墙上打洞——狗子的设计确实管用,两个人摇曲柄,钻头嗡嗡响,半炷香时间就能在墙上钻出个窟窿,塞进火药包,炸开。
新郑城像一锅被搅动的沸水,渐渐乱了。
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喊声。守军从城墙上调下来,一队队往起火的地方跑。秦战带着丙队专挑小巷子钻,避开大队人马,遇到落单的韩兵就干掉,尸体拖进阴影里。
半个时辰,他们放了七处火,炸了两座武库。
代价是又折了两个人——一个被流箭射中大腿,跑不动了,自己抹了脖子;另一个在钻墙时被赶来的韩兵围住,死前拉响了身上最后一个火药包,炸死了三个敌人。
丙队还剩十一人。
秦战靠在一条小巷的墙根下喘气。脸上全是烟灰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衣服被火星燎了好几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远处,西城门方向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轰!比他们用的火药筒响得多,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甲队得手了。”有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兴奋。
秦战抬头。西边的天空已经被火光映红了一片,隐约能听见喊杀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是蒙恬的主力开始攻城了。
计划成功了一半。
“大人,接下来去哪?”一个老兵问,他脸上有道新划的口子,血还没止住。
秦战从怀里掏出韩朴的地图,借着远处火光的光亮看。图上标注着一条路线,从城西绕到城东,那里有座“匠作监”,是韩国营造军械的地方。
“去这儿。”他手指点在地图上。
“烧了?”
“不。”秦战收起地图,“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人,能用东西。”
队伍继续出发。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东边天际泛起了灰白色。火光在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里,显得没那么刺眼了,但烟更浓,黑灰色的烟柱一道道升起来,把天空割得支离破碎。
穿过一条主街时,他们遇到了麻烦。
一队韩军骑兵,约莫三十人,正从北往南赶,看样子是去增援西城门的。马蹄声急促,踏在青石路面上,咔嗒咔嗒响。
秦战他们躲在街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骑兵队从面前疾驰而过。最后一个骑兵的马突然嘶鸣了一声,前蹄扬起——马鼻子灵,闻到了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和火油味。
“什么人?!”骑兵勒马回头,举起火把往阴影里照。
火光下,秦战他们的脸暴露无遗。
“秦狗!”骑兵大喊,拔刀。
没得选了。
“杀出去!”秦战吼了一声,第一个冲出去。横刀挥出,砍在马腿上。马惨嘶着倒下,把骑兵摔下来,还没起身,就被后面跟上来的老兵一刀结果了。
狭窄的街道上,骑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马匹挤在一起,互相冲撞,嘶鸣声、叫骂声、刀剑碰撞声响成一片。
秦战在混乱中往前冲,看到一个韩军军官正在指挥。他弯腰捡起地上半截燃烧的木头,扔过去。军官躲闪,马受惊,把他甩下马背。
秦战扑上去,刀刺进对方胸口。军官眼睛瞪大,嘴里涌出血沫,手指着秦战,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头一歪,死了。
战斗很快结束。三十个骑兵,死了二十多个,剩下的跑了。丙队又折了三个,两个重伤,一个当场毙命。
还剩八个人。
秦战靠在墙边,喘着粗气。胳膊上挨了一刀,不深,但血一直在流,湿透了袖子。他扯了块布条,胡乱捆上。
天更亮了。东边的天空已经泛白,能看清街道两旁的建筑了。到处是烟,到处是火,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远处,西城门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蒙恬的主力应该已经攻进去了。
“大人,还去匠作监吗?”一个工匠问,他肩膀中了一箭,箭杆已经被折断,箭头还留在肉里。
秦战看了看剩下的人。八个,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他刚想说话,东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某种沉重的撞击声,咚!像巨锤砸在城墙上。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来自城墙方向。
秦战心头一凛。他想起狗子说的,魏军离新郑只有十五里。
那声音……像是投石机。
晋鄙的魏军,到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