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西门爆破(1/2)
那声音从东边来,沉沉的,一下,又一下。
咚。咚。
像巨人的心跳,砸在新郑的城墙上。
秦战靠在烧焦的断墙边,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条已经染红了。他侧耳听,数着那声音的间隔——大约十息一次,很有规律。不是秦军的投石机,秦军的没这么沉,也没这么慢。
是魏军。
晋鄙真的来了,而且已经在攻城了。
“日他先人……”身边的老兵“老棍”啐了一口,他是关中人,脸上横着道旧疤,这会儿疤都跟着脸皮在抽,“魏狗这时候来凑热闹!”
另外七个队员都看向秦战。天已经蒙蒙亮了,能看清彼此的脸——个个都是烟灰血污,眼睛熬得通红,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秦战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卷韩朴给的旧地图还在。图被汗浸得有点软了,边角卷着。他手指在上面移动,停在西城门的位置。
按照计划,甲队应该已经炸了门闩。蒙恬的主力这时候该从西门攻进来了。
可东边魏军攻城的声音,让一切都不对劲了。
“大人,还去匠作监吗?”肩上中箭的那个工匠问,他脸色白得吓人,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秦战摇头:“来不及了。”
他站起身,腿有点发软,是失血加上疲惫。他扶着墙站稳,看向西边。那边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大,但城门方向……没有预想中秦军潮水般涌入的动静。
“甲队可能出事了。”老棍低声说,“要么没炸开,要么炸开了但门被韩军堵死了。”
秦战喉咙发干。他舔了舔嘴唇,嘴唇裂了口子,尝到血腥味。
“去西门。”他说。
八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反对。他们跟着秦战,贴着墙根往西摸。天越来越亮,街上的景象也清晰起来——到处是火,到处是烟,房屋烧得只剩框架,像一具具黑色的骷髅。地上有尸体,有秦军的,也有韩军的,更多的分不清是谁,都被烧焦了,蜷缩着,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
空气里的焦糊味浓得化不开,混着血腥和屎尿的恶臭,吸一口就想吐。
他们尽量避开主街,走小巷。但小巷里也不安全——有零散的韩兵在搜捕,有趁乱抢劫的暴民,还有躲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百姓。
经过一条巷口时,秦战看见个老妇人抱着个孩子坐在门槛上。孩子大概三四岁,脸脏得看不出模样,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们。老妇人把孩子的头按进怀里,手在发抖。
秦战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胸口那块血书的位置又开始发烫。他想起韩朴的话:“城西柳树巷……有口废井……”
可现在是打仗,是攻城,是杀人放火。他带着八个人,要去炸城门,要去接应可能已经死光的甲队,要去面对不知道多少韩军。
哪还有余力去找什么柳树巷?
“大人,前面。”老棍突然压低声音。
秦战抬头。前面巷子出口,就是西城门内的大街。街上乱成一团——韩军正在用沙袋、门板、还有不知道从哪拖来的破车,垒起一道临时工事,堵在城门洞前。工事后面,至少有两百韩兵,弓弩手在前,长戟手在后。
城门洞黑黢黢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秦战看见了——城门没开。两扇厚重的包铁木门还关着,门上有个脸盆大的窟窿,边缘焦黑,应该是甲队炸的。但门没倒,只是破了个洞。
甲队失败了。
“狗日的……”一个年轻士兵低声骂,声音带着哭腔,“二十个人……白死了?”
没人回答。
秦战盯着那道工事,脑子飞快转。工事垒得不算高,大概齐胸,但很厚实。弓弩手躲在后面,从城门洞里冲出来的秦军,会被射成筛子。
蒙恬的主力应该就在门外,等着门开。可门没开,他们就进不来。进来了,也会被这道工事挡住。
得炸掉它。
秦战摸了摸腰间——还剩两个火药包。他解下来,掂了掂。每个五斤,炸那道工事,够了。
“老棍,”他低声说,“带三个人,绕到左边那条巷子,往工事后面扔火油罐,吸引注意力。”
老棍点头,点了三个人,猫着腰往后撤。
“剩下的,”秦战看向另外四个人,“跟我。等老棍那边闹起来,咱们从正面冲过去,把火药包塞工事底下。”
“大人,”那个肩中箭的工匠说,“咱们就五个人……冲不过去。”
“冲不过去也得冲。”秦战说,声音很平静,“门不开,蒙将军进不来。魏军在东边砸城墙,等他们砸开了,咱们就完了。”
他顿了顿,看着四个人:“谁要退,现在可以退。我不拦。”
没人动。四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都摇了摇头。
“那好。”秦战把两个火药包分给两个身手最利索的,“你俩负责塞。我们三个开路。”
正说着,左边巷子突然传来爆炸声——轰!是老棍他们动手了,用的应该是身上最后的小火药筒。
工事后面的韩军一阵骚动,一部分弓弩手调转方向,朝左边巷子放箭。箭矢嗖嗖飞过去,钉在墙上、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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