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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一根“铁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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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用铁!”秦战蹲到他旁边,用炭笔在木架边上画,“用硬木!最好的硬木,刨平,做主要轨道。只在转弯的地方、受力大的地方、还有接头的地方,包嵌铁条加固!这样用铁不多,但效果差不了太多!”

他画得飞快,嘴里解释着:“咱们造一种专门的车,轮子边上凸出来一块,卡在轨道里面,这样车就跑不偏。车身做大,一次能拉现在牛车五六倍的货!从工坊区到渭水码头,十几里地,铺上这种木头轨道,用马或者人推,一天能跑好几个来回!”

百里秀静静听着,目光从秦战的草图移到他的脸上。她能看出秦战眼中那簇熟悉的、近乎偏执的火光,每次他有了什么“离经叛道”却又可能颠覆一切的点子时,就是这种眼神。她指尖玉珏的碰撞频率快了些:“大人,此举工程浩大。取材、加工、铺设,皆需大量人力物力。眼下军令压顶,民夫征调已近极限,再兴此等前所未有之工,恐……”

“恐民怨沸腾?恐冯劫弹劾?恐咸阳怪罪?”秦战接过她的话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秀先生,你说的都对。可咱们算笔账——现在运一批铁料到码头,需要多少牛车?多少民夫?走几天?路上损耗多少?累病累死多少牲口和人?如果这条路通了,运力提升三五倍不止,人能省下多少?这些省下的人,是能去挖更多煤,还是能去工坊多打几把刀?”

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在晨曦微光中轮廓模糊的工坊区:“咱们现在是被两头掐着脖子。一头是原料和产能,石炭算是看到点亮了;另一头就是运输!运输这头不打通,前面产得再多,运不出去,堆在栎阳烂掉,有什么用?蒙恬将军等着刀弩救命,北境的兄弟等着盔甲保命!等不起!”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的钉子,砸在地上。

黑伯也站了起来,搓着粗糙的手掌,老脸上神色变幻。他懂技术,秦战这么一说,他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阻力小,载重大,这道理朴素,但以前没人把这心思用在“路”上。路嘛,不就是人踩马踏出来的?最多铺点石子。用木头和铁铺一条专门给车走的路?闻所未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黑伯迟疑着开口,“可这木头轨道,它不耐久啊!风吹日晒雨淋,虫子蛀,几个月就烂了!还有,那么长的木头,怎么保证铺得一般平?稍有起伏,车不就颠散了架?还有转弯,咋转?”

问题一个接一个,都很实际。

秦战走回来,脸上却露出了点笑容,那是遇到技术难题时特有的、带着挑战意味的笑:“问得好!木头防腐,可以用桐油反复浸泡,或者用火烧表面碳化。平整度,咱们拉线,用水平尺(这时代已经有简易的),一段一段校准,基础夯结实!转弯……”他想了想,“转弯处轨道外侧垫高一点,就像……嗯,就像盘子边儿比中间高,水往中间流,车往中间靠,自然就转过来了!”

他用了个蹩脚但形象的比喻。黑伯听得半懂不懂,但“盘子边儿”这个说法,让他脑子里大概有了个粗糙的影像。

“那……试试?”黑伯的倔劲儿和工匠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知道秦战这小子虽然想法天马行空,但往往真能捣鼓出点实在东西。渭水的水轮,当初不也被人笑话?还有石炭。

“不是试试,是必须干。”秦战斩钉截铁,“猴子,天一亮,你就带人去查库房,看有没有现成的硬木料,柞木、枣木、檀木最好,没有的话,榉木、榆木也行,要干透的,笔直的!统计数量,不够的,立刻列出单子,我想办法!”

“黑伯,你找几个手艺最细、最信得过的木匠和铁匠,咱们先弄一小段实验的,不要长,二三十丈就行。就在工坊区空地上铺。车也先弄个小的,能拉千斤重物就成。咱们用实物说话!”

“秀先生,”秦战看向百里秀,“人力调配、物料统筹、还有……应付冯御史那边,得靠你了。这工程,暂时不能大张旗鼓。对外就说,咱们在试验一种新的‘重物拖运法子’,为了提高往码头运料的速度,好完成军令。账目……做得干净些。”

百里秀沉默了片刻,玉珏声停住了。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大人决心已定?”

“定了。”秦战点头,“没有别的路。这就是咱们的‘路’。”

“好。”百里秀不再多言,只是轻轻颔首,“我会安排。实验阶段所需物料人力,可从‘军械流程优化’项下支取,账目上能圆过去。冯御史若要观瞻,初期只看这小段实验轨道,也无不可。只是……”她顿了顿,“大人须有准备,此物一旦见效,绝难隐瞒。届时风波,恐非今日可比。”

“我知道。”秦战看着窗外天色渐亮,工坊区那边开始有早起的工匠走动,叮叮当当的零星敲打声传来,像这座城市苏醒的脉搏,“等它真能派上大用场,能帮咱们把军械按时送到北境的时候,有些风波,也就不算什么了。”

他想起圣旨里那句话“器物之利,终为辅政安民之用”。好吧,这就用来“辅”军国大事,“安”边境将士的命。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安排妥当,黑伯和猴子匆匆离去。百里秀也回去准备文书和账目。书房里又只剩下秦战一人。

晨光透过窗纸,照在沙盘上,照在那副破损的皮甲上,也照在地上那简陋的木架和长剑“模型”上。秦战弯腰,捡起一把长剑,手指拂过冰冷的剑身。这剑是杀人的凶器,此刻却成了他构想中“路”的一部分。

荒谬吗?有点。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想要走一条新路,有时候就得用点不合常规的材料,哪怕是刀剑。

他把剑轻轻放回木架上,和另一把并排。两把剑沉默地躺在那里,指向门外,指向工坊区,指向渭水码头,更指向遥远而烽火将起的北方。

第一根“铁轨”,就这么以两把未开锋的长剑的形式,在这黎明时分,悄然铺下了。

秦战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深秋的清晨寒气很重,呼吸间带出白雾。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骨头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东边的天空,云层被即将升起的太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但大部分天空还是那种沉郁的铅灰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更艰难、也更冒险的工程,也要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里,除了熟悉的煤烟和铁锈味,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那是新鲜木料被锯开时散发的、略带苦涩的清香,从工坊区方向隐隐飘来。

猴子动作真快。

秦战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仅仅因为脸被冻得发僵。他转身回屋,准备换身利落的衣服,亲自去工坊区盯着那第一段实验轨道的诞生。

就在他迈过门槛时,眼角余光瞥见院子角落那棵叶子快要掉光的老槐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去几只蚂蚁,正排成歪歪扭扭的一线,努力搬运着一只比它们身体大好几倍的死虫子。它们走的路线并不直,遇到土坷垃就绕,遇到草茎就爬,但方向大致没错,执着地朝着蚁穴前进。

秦战脚步顿了一下,看了那队蚂蚁几秒钟。

“慢慢爬吧。”他低声自语,也不知是对蚂蚁说,还是对自己说,“路,总是人……嗯,或者蚂蚁,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他关上了房门。

院外,天色大亮。栎阳城在这深秋的早晨,缓缓苏醒。而一场关于“路”的、静悄悄却又可能石破天惊的变革,就在这看似平常的晨曦中,悄然开始了第一步。

远处,冯劫暂居的客舍方向,一扇窗户也被推开。那位面容刻板的御史,披着衣服,站在窗前,同样望着工坊区方向升起的炊烟和隐约传来的、与往日似乎有些不同的动静(那是锯木和凿击的声音),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郡守府的院墙,掠过工坊区冒烟的烟囱,毫不停留地向着更南边吹去。那风里,似乎已经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属于草原的腥膻和铁锈味。

那是战争的味道。它越来越近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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