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北地急报与嬴疾的诏令(1/2)
马蹄声是在午时前后再次响起的。
这次不是一匹,是三匹。马蹄铁敲在冻硬的官道上,声音又急又脆,像冰雹砸在瓦片上。守门的士兵刚探头,三匹快马已经冲进城门,马背上的骑士伏低身子,鞭子抽得啪啪响,马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拉成长长的线。
“急报——!!”
嘶哑的吼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炸开。几个正在扫雪的工匠停下手,抻着脖子看。马车、行人、连野狗都缩到路边,让出一条道。
三匹马直奔工坊大院。
秦战正在正厅里看周匠人给的那几卷帛书,听见动静,放下书走到门口。二牛已经冲出去拦马了。
马在院门口人立而起,嘶鸣声刺耳。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军侯,脸上冻裂了好几道口子,血痂黑乎乎的。他翻身下马,脚一沾地就踉跄了一下,旁边两个亲兵赶紧扶住。
“秦……秦将军在哪儿?”军侯喘着粗气,声音像破风箱。
“这儿。”秦战走过去。
军侯看见他,挣开亲兵,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管。铜管用火漆封着,漆上盖的是秦王宫的大印——玄鸟纹。
“北地郡守八百里加急,转……转王上诏令。”军侯双手举起铜管,手抖得厉害,“李牧前锋昨日攻破肤施以北最后一道戍垒,守军……守军全灭。肤施城已闭门死守,郡守请援,言……言最多撑五日。”
秦战接过铜管。铜管冰凉,表面凝着一层薄霜,入手湿滑。他掰开火漆,抽出里面的帛书。
不是蒙恬那种潦草的字迹,是工整的诏书体:
“诏曰:北地告急,肤施危殆。着栎阳都尉秦战,率所部精锐并工坊匠役,即刻北上驰援,归北地郡守节制。军械粮秣,自备速行,不得延误。”
诏书到这里,该结束了。但:
“军械精良,关乎国运。督察署人员随军而行,务必确保‘技术’无误,以利战守。望卿不负寡人所托。”
秦战看完,把帛书折好,塞回铜管。他看向军侯:“你们从哪儿来?”
“义……义渠城。”军侯喘匀了点气,“郡守让俺们兵分三路送信,另外两路去咸阳和蒙恬将军那儿。俺这路……路上折了两个兄弟,马累死一匹。”
他身后那两匹马,确实口吐白沫,浑身大汗,在冷空气里蒸腾起团团白雾。马腿都在打颤。
“先进屋。”秦战说。
军侯被扶进正厅,一坐下就瘫在椅子上。亲兵从马背上解下水囊递给他,他仰头灌了几大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混着血丝。
秦战让二牛去灶房弄热食,自己坐在军侯对面。
“李牧的兵,”他问,“到底什么样子?”
军侯放下水囊,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不是人。”他哑着嗓子说,“是……是鬼。”
屋里的人都看向他。
“他们不打旗号,不扎营寨。”军侯声音发颤,“就……就散在草原上,像狼群。你看见的时候,还在十里外;一眨眼,就到眼前了。箭准,马快,砍一刀就走,绝不缠斗。”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最邪门的是……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在哪儿。斥候出去五队,回来不到一队。回来的都说,没看见人影,就听见哨音——像鸟叫,又像风声,四面八方都是。”
正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
外面传来脚步声,黑伯推门进来,看见军侯,愣了一下。秦战示意他坐下。
“黑伯,”秦战说,“准备开拔。最迟明天一早。”
黑伯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又出去了。老头儿脚步很稳,但背影显得有点佝偻。
军侯缓过劲来,又灌了口水,继续说:“郡守让俺带句话:北地冷,比你们关中冷十倍。雪深过膝,风像刀子。让你们……多带御寒的,还有……还有火。”
“火?”秦战问。
“嗯。”军侯点头,“草原上没柴,只有草和牲口粪。那玩意儿烧起来烟大,呛人,还不耐烧。郡守说,你们工坊不是会弄那些……那些会炸的东西吗?有没有能烧的,耐烧的?”
秦战想起狗子那罐“抗冻贰号”——加了油脂,烟大,但耐烧。
“有。”他说。
军侯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是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完了。
热食送来了——一大碗粟米饭,上面盖着炖菜。军侯端起碗,手还抖,筷子拿不稳,索性用手抓,狼吞虎咽。饭粒和菜汤沾了满脸,他也顾不上擦。
秦战看着他吃,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五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