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信任危机与“毒火”之名(1/2)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还没到晌午,整个工坊区都知道了——狗子弄出了“毒火”,炸过的土寸草不生,秦大人震怒,特别工坊封了,狗子被禁足。
流言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有人说那毒火沾上就烂肉,有人说狗子走火入魔想当方士炼丹,更邪乎的,说那坑里半夜冒绿光,有鬼哭。
最要命的,是那个受伤学徒的爹找来了。
老汉五十多岁,干瘦得像根柴,穿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站在工坊大院门口,不敢进来,也不敢走,就那么蹲在雪地里。有人认出他是西边村里的佃户,儿子叫栓子,刚满十六,来工坊当学徒才三个月。
“俺……俺就想问问,”老汉看见有人出来,赶紧站起来,搓着手,声音发颤,“俺家栓子那手……还能不能好?”
出来的是个管事的,姓孙,黑伯的徒弟。孙管事皱着眉头:“老哥,医工不是说了吗?治得好,就是得养。”
“可……可村里人说,那毒火沾上,肉烂到骨头……”老汉眼圈红了,“栓子是俺家独苗,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
他说不下去,蹲下身,抱着头。
孙管事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塞过去:“先拿着,给孩子买点好的。工坊这边,秦大人发话了,负责到底。”
老汉攥着钱,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佝偻着,在雪地里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工坊围墙拐角。
孙管事站在门口,看着那方向,好一会儿没动。
“看啥呢?”
身后传来声音。孙管事回头,看见韩朴拄着拐杖站在那儿,胳膊还吊着,脸色苍白。
“韩师傅?”孙管事忙过去扶他,“您怎么出来了?”
“闷得慌。”韩朴说,目光还盯着老汉消失的方向,“那是……栓子他爹?”
“嗯。”
韩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狗子呢?”
“在住处关着呢。”孙管事压低声音,“黑伯亲自看管,谁都不让见。”
韩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慢慢往回走。走到一半,他停住,回头:“孙管事。”
“您说。”
“栓子那伤……到底多重?”
孙管事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凑到韩朴耳边:“医工说,手指头保不住了。毒气进了骨头,得……得切掉两根。”
韩朴浑身一震。
孙管事叹了口气:“造孽啊。好好一个娃,才十六……”
他没说完,摇摇头,走了。
韩朴站在原地,雪落在肩上,头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他看着远处狗子住的那排矮房,窗户关着,窗帘拉着,死气沉沉。
他想起狗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少年红着脸说“俺就想弄明白”。
又想起栓子爹佝偻的背影。
还有……自己枕头底下那个香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像刀子。
正厅里,秦战正在听二牛汇报。
“王副使那边,已经正式上书咸阳了。”二牛递过一张抄录的纸,“说是‘栎阳工坊急功近利,滥用未明之物,致人伤残’,要求‘严惩当事者,彻查责任人,全面整顿’。”
秦战接过纸,扫了一眼。字迹工整,用词严谨,标准的官僚文书。他放下纸,问:“周匠人呢?”
“周师傅……”二牛挠挠头,“他今儿一早去了趟医工房,看了栓子的伤。出来时脸色不好,蹲在雪地里抽了袋烟,啥也没说。后来……后来他去了黑伯那儿。”
“做什么?”
“不知道。”二牛说,“黑伯没让人进,两人在屋里说了半个时辰。出来时,周匠人眼睛有点红。”
秦战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的响。
“狗子那边怎么样?”他问。
“黑伯看着呢。”二牛说,“送饭进去,他不吃。水也不喝。就坐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睛直勾勾盯着墙,跟……跟傻了似的。”
秦战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把工坊区的屋顶都盖白了。远处,那个灰白色的坑已经被雪埋了一半,只露出浅浅的轮廓,像个正在愈合的伤口。
“你去告诉黑伯,”秦战开口,“让狗子吃饭。不吃,就灌。”
二牛愣了愣:“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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