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暗线截获的密信(2/2)
“破……破出来了。”他声音嘶哑,“大意是……‘秦军新郑营区,有连发弩机,匣装十矢,摇柄驱动。另有新式火爆药,威力三倍于前。疑似存于西厢。守备增严,出入需查。待机而动。’”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落款是……‘丙十七’。日期……三天前。”
屋里死一般寂静。
秦战拿起那块木片。上面是韩朴破译出的文字,字迹因为手抖而歪斜。他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连发弩机。新式火爆药。西厢。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扎进他心里。
“还有吗?”他问。
韩朴低下头,手指在绢布边缘一个极小的、像是污渍的符号上点了点:“这儿……还有一行,像是补充。写的是……‘接头人:疤手刘。酬金:五十金。事成再加五十。’”
疤手刘。
秦战想起昨夜宴席上,那个缺了半根小指、一直沉默喝酒的赵国武官。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几件事串起来了:赵国使团进城,宴请拉拢,收买游侠儿煽动营啸,派管事接触韩朴,现在又收买魏俘窃密……
他们想要的不只是他这个人。他们想要他脑子里的东西,他手底下人正在造的东西。
“大人,”二牛压低声音,“那个魏俘……”
“带过来。”秦战睁开眼。
魏俘被两个内卫兵押进来。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脸上有烫伤的疤,左耳缺了一块。衣服被撕破了,嘴角有血,但眼神倔强,死死瞪着地面。
秦战走到他面前,蹲下。
“丙十七?”他问。
老头身体一颤,没吭声。
“疤手刘给你五十金,事成后再给五十。”秦战声音平静,“一百金,够你全家活一辈子了。是吧?”
老头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可惜,”秦战继续说,“你拿不到后五十金了。”
他站起身,对二牛说:“分开审。用点手段——别弄死,我要他知道的所有东西:还有谁在传消息,怎么接头,密语怎么用,魏国那边谁来接收。”
二牛狞笑:“明白!”
两个内卫兵把老头拖了出去。惨叫声很快从隔壁房间传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韩朴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他盯着地上——那里,刚才老头站过的地方,留下两个湿漉漉的脚印。是雪水,还是……尿?
秦战走回桌边,拿起那块绢布,又看了看。
然后,他把它凑到油灯上。
火舌舔上绢布的瞬间,那些歪扭的符号扭曲、变黑、卷曲,化成灰烬,飘落在桌面上。一股焦糊味散开。
韩朴看着那堆灰烬,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大人……他们这是,不仅要偷东西,还要……挖人,诛心啊。”
秦战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和雪沫灌进来,打在脸上。
窗外,新郑城的屋顶都被雪盖白了,一片刺眼的惨白。远处,东城方向,赵国驿馆的那片院落,在雪幕里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像一头蹲在雪地里的巨兽,正张着嘴,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
秦战关上窗。
转身,对韩朴说:“今天这事,你立功了。”
韩朴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立功……俺宁可不知道这些。”
“知道了,才能防。”秦战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回去歇着。腿好好养。”
韩朴点点头,拄着拐杖,慢慢挪出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大人……那密语,魏国官坊每三年一换。这次用的,是……是五年前的版本。”
秦战看着他:“所以?”
“所以……”韩朴低下头,“教俺那个魏国匠人……可能,还在大梁官坊。他……他也许知道更多。”
他说完,逃也似的推门走了。
屋里又剩下秦战一个人。
他走到桌边,看着那堆绢布的灰烬。炭盆里的火噼啪一声,几点火星溅出来,落在灰烬上,瞬间熄灭。
远处,隔壁房间的惨叫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像垂死的野兽。
秦战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绢布上那些符号,是韩朴苍白的脸,是赵国驿馆模糊的轮廓,是“疤手刘”缺了半根小指的手。
还有……一百金。
为了这些,他们可以收买人命,可以煽动哗变,可以窃密,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他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黑伯的齿轮。
冰凉的铜,在掌心慢慢被焐热。
他知道,这场仗,早就不是刀对刀、箭对箭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