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抉择:强攻还是智取?(2/2)
又摸了摸胸口,齿轮还在。
最后,他握紧了荆云的刀。
“兄弟,”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你再等等。”
“等我……把该干的事干完。”
外面,救火的人声渐渐小了。脚步声重新响起,由远及近。
守卫回来了。
秦战坐回墙角,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手里那块石头,藏在袖子里。
牢门被打开,矮胖子守卫骂骂咧咧地进来:“他娘的,哪个缺德玩意放的火,粮仓烧了一半……喂,秦大人,睡得挺香啊?”
秦战没动。
矮胖子走过来,用脚踢了踢他:“装死呢?起来!”
秦战还是没动。
矮胖子蹲下身,伸手来探他鼻息。
就在那只手伸到面前的瞬间,秦战动了。
袖子里那块石头砸出去,正中矮胖子太阳穴。矮胖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下。
门口那个高瘦守卫愣了一下,随即拔刀冲进来。
秦战已经站起来,腿上的伤口撕裂般地疼,但他没停。矮胖子倒下的同时,他抓住了对方腰间的刀,抽出来,迎了上去。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在黑暗里迸开。
高瘦守卫力气大,震得秦战虎口发麻。但他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荆云的短刀,从下往上,捅进对方肋下。
刀刃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先划破皮甲,再穿透皮肉,最后撞上骨头,微微一滞,然后滑进去。
温热的血喷出来,溅了秦战一手。
高瘦守卫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手里的刀当啷落地。他捂着伤口,慢慢跪下,然后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秦战喘着粗气,靠在墙上。腿疼得他眼前发黑,手上、脸上全是血,黏糊糊的,带着铁锈味。
他抹了把脸,弯腰从守卫身上摸出钥匙。
然后他走出牢房,打开隔壁的门。
二牛躺在稻草堆里,背上裹着脏布,渗出血迹。看见秦战,他眼睛一亮,挣扎着要起来:“头儿……”
“别动。”秦战按住他,“能走吗?”
二牛咬牙:“能!”
“好。”秦战把钥匙扔给他,“去放其他人。我去找韩朴。”
二牛接过钥匙,重重点头。
秦战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地牢深处走。走廊两侧都是牢房,关着什么人不知道,他也顾不上。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韩朴——没有这个老匠人,水门计划就成不了。
走到最里面那间牢房时,他听见里面有动静。
很轻的呻吟声,还有……磨石头的沙沙声。
秦战凑到门缝看。
韩朴靠墙坐着,左腿裤管挽到膝盖,小腿肿得老高,青紫一片。他手里拿着一块碎瓦片,正在磨脚镣的铁链。
磨得很慢,每磨一下,额头上就冒出一层冷汗。
“老韩。”秦战低声喊。
韩朴猛地抬头,看见秦战,眼睛一下子红了:“大人!您……您怎么……”
“别废话。”秦战用钥匙开门,“能走吗?”
韩朴苦笑:“走不了……这条腿,骨头可能裂了。”
秦战蹲下身,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那副脚镣——铁链很粗,连着墙上的铁环。他试了试,掰不动。
“得找工具。”他站起身,“你等着。”
“大人!”韩朴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半截锯条,锈迹斑斑的,“这个……是狗子偷偷塞给我的。他说,可能用得上。”
秦战接过锯条,心里一暖。那孩子,想得真周到。
他开始锯铁链。锯条很钝,锯起来吱嘎作响,在寂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每锯几下,就得停一停,听听外面的动静。
锯到一半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急,很多。
秦战停下手,把锯条塞给韩朴:“继续锯,别停。”
他提着刀,走到牢门口。
走廊那头,火把的光涌进来,映出七八个魏军的身影。领头的是个百夫长,看见秦战,愣了一下,随即大吼:“犯人跑了!抓住他!”
秦战没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牢房里——韩朴还在锯,手在抖,但没停。二牛他们应该已经放出来了,但地牢出口肯定被堵住了。
得拖时间。
他握紧刀,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走廊中间。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血污混着冷汗,看上去有点狰狞。他咧开嘴,笑了。
“来啊。”他说,声音嘶哑,“试试看。”
那几个魏军被他笑得心里发毛,互相看了看,才举着刀冲过来。
第一个冲到面前的,被秦战侧身躲过刀锋,反手一刀抹了脖子。血喷出来,溅到墙上,在火光下黑红一片。
第二个冲上来,秦战没躲,硬接了一刀。两把刀撞在一起,震得他手臂发麻,但他没松手,反而往前一顶,把对方顶得后退两步,然后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
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秦战的刀顺势落下,砍在他背上。
但第三个人已经到了。
刀从侧面劈来,秦战来不及躲,只能抬起左臂硬挡。刀刃砍在臂甲上,迸出一串火星,震得他骨头都要裂了。
他踉跄着后退,背撞在牢门框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铁链断了。
韩朴从牢房里爬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半截锯条,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亮得吓人:“大人……成了!”
秦战没回头,只说了一个字:“走!”
韩朴咬牙,拖着伤腿往外爬。
那几个魏军又冲上来。秦战挥刀格挡,且战且退。背上、手臂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没停。
退到地牢出口时,他看见二牛他们了。
七八个人,都拿着从守卫身上抢来的武器,堵在楼梯口,正在跟外面的魏军厮杀。地上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
“头儿!”二牛看见他,吼了一嗓子,“外面人太多,出不去!”
秦战看了一眼地牢出口——火光通明,至少有三四十个魏军堵在那儿。硬冲,肯定冲不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牢深处。
然后他说:“往回走。”
“啊?”二牛一愣。
“水牢方向。”秦战说,“地牢最里面,有条废弃的排水沟,通城外。”
这是白天侦察时,韩朴顺嘴提过的。那排水沟早年塌了,被堵死了,但韩朴说,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挖通。
现在是赌运气的时候了。
二牛没再多问,招呼其他人:“撤!往水牢撤!”
众人边打边退,退到地牢深处。魏军追上来,但地牢走廊狭窄,一次只能容两三个人通过,倒是给他们争取了时间。
退到水牢门口时,秦战看见了那条排水沟。
沟口被碎石和烂木头堵着,只留下碗口大的一个洞,黑黢黢的,往外渗着污水,一股恶臭。
韩朴趴在地上,用手扒拉那些碎石:“大人……得……得挖开……”
秦战回头看了一眼——追兵已经快到跟前了。
他咬了咬牙,对二牛说:“挡一下。”
然后他蹲下身,和韩朴一起扒那些石头。石头很重,边缘锋利,划得满手是血。污水混着血水流下来,腥臭扑鼻。
挖了几下,洞扩大了一点,但还是钻不进去。
韩朴急得额头冒汗:“不够……得再大点……”
身后传来厮杀声。二牛他们在拼命挡着,但人越来越少。一个老兵被砍倒,惨叫着滚到秦战脚边,抽搐两下,不动了。
秦战眼睛红了。
他抓起地上半截木棍,插进石缝里,用力撬。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断了。但石头松动了。
他又抓起一块更大的石头,砸。
砸了七八下,虎口都震裂了,那堆堵塞物终于轰隆一声,塌下去一小半,露出一个能容人钻过去的洞口。
“通了!”韩朴声音都变了调。
秦战回头喊:“二牛!撤!”
二牛他们且战且退,退到洞口边。秦战让韩朴第一个钻进去,然后是受伤的士兵,最后是二牛。
他自己留在最后。
追兵已经冲到面前,刀锋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子。
秦战最后看了一眼地牢——火光,血泊,尸体,还有那些魏军狰狞的脸。
然后他转身,钻进了洞口。
洞口外面,是刺骨的冷风,和漫天的星光。
(第四百一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