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线生机(2/2)
道门……传承……
顾清想起苏明远留下的那本《太清秘录》。里面记载了很多法术,但有没有记载某种……寻物的法术?
他快速翻阅脑海中的记忆。《太清秘录》内容很多,他只看了一遍,不可能全部记住。但有些东西,他印象很深。
比如……七星寻物术。
那是一种利用星辰之力,寻找失物的法术。需要布阵,需要特定的时辰,还需要……媒介。
媒介可以是失物本身,也可以是与失物有关联的东西。
石匣是苏明远留下的,与玄尘有关。那么,媒介可以是玄尘的遗物。
顾清从背包里掏出那半截铜钱剑——玄尘的遗物之一。剑已经断了,上面的铜钱也碎了大半,但还残留着玄尘的气息。
他按照记忆中的方法,开始布阵。
先在地上画出七星的图案: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然后,在每一颗星的位置,放上一枚铜钱——用的是玄尘铜钱剑上残存的铜钱。
最后,他将那半截铜钱剑放在七星图案的中央。
布阵完成,他开始念诵咒语。
“北斗七星,听我号令。以物为媒,寻踪觅迹。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咒语念完,七枚铜钱同时亮起微弱的金光。金光连成一线,构成了完整的北斗七星图案。图案开始缓缓旋转,越转越快,最后,所有的金光都汇聚到中央的那半截铜钱剑上。
铜钱剑悬浮起来,剑尖指向……坟墓的东北角。
不是坟墓
顾清走过去,用斩阴剑挖开地面。
挖了不到一尺深,剑尖碰到了硬物。
他小心地扒开泥土,露出
一个黑色的石匣。
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脸。没有锁孔,没有缝隙,像是一整块石头雕成的,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怎么打开。
顾清拿起石匣,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试着掰了掰,纹丝不动。又试着注入灵力——他现在有药效支撑,灵力充沛——但石匣毫无反应。
果然,需要特定的方法才能打开。
但方法是什么?
顾清看着石匣光滑的表面,突然想起玄尘教过他的一种法术:血契。
以血为媒,以魂为契,可以打开某些需要血脉或魂魄认证的封印。
玄尘是苏明远的徒弟,他们之间有师徒契约。那么,这个石匣,可能需要玄尘的血,或者玄尘的魂魄气息,才能打开。
但玄尘已经死了。
他的血……顾清没有。他的魂魄……或许还在?
顾清一咬牙,决定冒险。
他咬破右手食指,将血滴在石匣表面。同时,他左手按在石匣上,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想象玄尘的样子,回忆玄尘的气息,想象玄尘的魂魄就在身边。
“玄尘……”他低声呼唤,“如果你能听见……帮我……打开它……”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几秒钟后,石匣突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震动了。
顾清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滴在石匣上的血,正在被石匣吸收。血液像渗进海绵一样,迅速消失,不留一点痕迹。
然后,石匣表面,浮现出了……文字。
不是现代文字,也不是常见的符文,而是一种古老的、像甲骨文一样的象形文字。
顾清看不懂。
但文字只出现了几秒钟,就消失了。紧接着,石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匣盖自动弹开了一条缝。
打开了!
顾清激动地掀开匣盖。
石匣里,只有一样东西。
不是秘籍,不是法器,而是一张……地图。
一张很古老的地图,绘制在某种兽皮上,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地图上画着江城的轮廓,但和现代的地图有很大不同——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公路桥梁,只有山川河流,还有……一些标记。
地图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眼睛周围,有七个红点,构成一个七芒星图案。
七个红点的位置,顾清很熟悉——正是那七个节点的位置。
而在眼睛的正下方,画着一个石碑的图案。图案旁边,有两个古字。
顾清仔细辨认,那两个字是……“镇域”。
镇域碑!
找到了!
顾清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仔细查看地图,寻找石碑的具体位置。
地图的比例尺很粗糙,只能看出大致方位。石碑在江城的正中心,但江城很大,正中心可能是市政府,可能是商业区,可能是公园……具体在哪里?
地图上没有标注经纬度,没有街道名称,只有山川河流的走向。但那些山川河流,和现代的江城有很大出入——千年时间,地貌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怎么办?
顾清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分。
药效还剩一小时二十分钟。
他必须尽快确定镇域碑的具体位置。
他拿出手机,想拍下地图,但手机在战斗中已经损坏,无法开机。他只能凭记忆,将地图上的关键信息记在心里。
眼睛的位置,应该在槐安路44号附近——那里是阵眼。
七个节点的位置,他已经知道了。
那么,石碑的位置……
根据地图上的相对位置,石碑应该在眼睛的正下方,距离大约……地图上的一寸,实际距离可能是十里?
十里,就是五公里。
以槐安路44号为圆心,半径五公里的范围内,就是石碑可能的位置。
这个范围,涵盖了江城的老城区,包括市政府、中心公园、商业步行街、还有……江城博物馆。
博物馆?
顾清心里一动。镇域碑是上古时期留下的东西,如果真的存在,很可能被当成文物收藏起来。而江城博物馆,是收藏本地文物最多的地方。
对,去博物馆!
他收起石匣和地图,迅速下山。
药效还在,他的速度很快,下山只用了十五分钟。在山脚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江城博物馆。
车上,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整。
药效还剩一小时。
时间,越来越紧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回忆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更多线索。
突然,他想起地图上,除了眼睛、节点和石碑,还有一些……细小的符号。
那些符号很模糊,他当时没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符号的形状,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他拼命回忆。
对了!在苏明远的《太清秘录》里!
那本书的扉页上,就画着一个类似的符号。苏明远说,那是师门的标志,代表着“守护”和“封印”。
那么,地图上的那些符号,会不会是……封印的标记?
如果是,那就意味着,江城地下,不止一个封印。混沌被封印在核心,周围可能还有其他的封印,作为辅助或保护。
而镇域碑,可能是所有封印的……总控?
这个想法让顾清激动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只要找到镇域碑,就有可能重新加固所有封印,阻止混沌苏醒。
出租车在博物馆门口停下。
顾清付钱下车,看了一眼博物馆的招牌——这是一栋老式建筑,建于民国时期,外墙是灰砖砌成,风格古朴。
现在是下午四点十分,博物馆五点闭馆。他还有五十分钟。
他快步走进博物馆。大厅里很冷清,只有寥寥几个游客。售票处的阿姨正在打瞌睡。
“一张票。”顾清说。
阿姨懒洋洋地撕了一张票给他:“十块。五点闭馆,抓紧时间看。”
顾清接过票,走进展厅。
博物馆不大,只有两层。一楼是历史展厅,展示江城从古至今的发展历程。二楼是文物展厅,陈列着本地出土的各种文物。
他直接上二楼。
文物展厅里,玻璃展柜一排排整齐排列,里面陈列着陶器、青铜器、玉器、钱币……琳琅满目。每个展柜旁都有文字说明,介绍文物的年代、用途、出土地点。
顾清快速浏览,寻找任何与“碑”有关的文物。
他找到了几块石碑,但都是墓志铭或记事碑,没有镇域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三十分。
还有三十分钟闭馆。
难道判断错了?镇域碑不在博物馆?
不,再找找。
他走到展厅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展柜,里面陈列着一块……黑色的石板。
石板约莫半米见方,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展柜旁的说明牌上写着:“黑曜石板,出土于江城老城区地下,年代不详,用途不详。”
黑曜石?
顾清心里一动。黑曜石在道门中,常被用来制作法器和封印媒介。而且,这块石板的形状,和地图上石碑的形状很像。
难道……
他仔细观察石板。表面确实光滑,但仔细看,能发现一些极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的残留。
他试着感应。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什么。
就是它!
顾清激动起来。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是博物馆的展品,不能直接拿走。而且,就算拿走,这么大一块石板,他怎么搬走?怎么使用?
需要更多信息。
他走到展厅的服务台,那里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正在看书。
“老师傅,”顾清礼貌地问,“我想问问,那块黑曜石板,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比如出土的具体位置,当时的情况?”
老先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块石板啊……是二十年前,修建地铁时挖出来的。当时挖出了不少东西,大部分都送到省博物馆去了,就这块石板没人要,留在了这里。”
“具体在哪里挖出来的?”
“我想想……”老先生回忆着,“好像是……槐安路附近?对,就是槐安路。当时要修地铁站,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的。”
槐安路!
顾清的心脏狂跳。槐安路44号就是阵眼,镇域碑在阵眼下方五公里处……但那是地图上的相对位置。实际位置,可能就在槐安路附近!
“那石板挖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急切地问。
“特别?”老先生想了想,“好像……挖出来的时候,石板是立着的,像是被人故意埋在那里的。而且石板周围,还挖出了一些……骨头。人的骨头。”
骨头?
“那些骨头呢?”
“送到考古所去了,后来怎么处理的,我就不知道了。”老先生说,“你问这个干什么?对考古感兴趣?”
“算是吧。”顾清敷衍道,“谢谢您。”
他转身离开服务台,再次走到那块黑曜石板前。
石板在玻璃展柜里,静静地躺着,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顾清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是镇域碑……的一部分?
或者,这就是镇域碑本身?
他需要确认。
但怎么确认?
时间不多了。下午四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闭馆。
广播响起:“各位游客,本馆即将闭馆,请抓紧时间离场。”
顾清看着石板,脑子里飞速思考。
直接拿走是不可能的。但也许……他可以先确认,然后再想办法。
他咬破指尖,趁着没人注意,将一滴血弹向展柜。血滴落在玻璃上,迅速渗入——他用了一点小法术,让血穿透玻璃,滴在了石板上。
血滴接触石板的瞬间,石板……亮了。
不是明亮的光,而是一种极微弱、几乎看不见的荧光。荧光在石板表面流动,勾勒出了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顾清看清了。
那就是地图上,石碑旁边的那个符文!
没错,这就是镇域碑!
或者说,是镇域碑的一部分。
广播再次响起:“闭馆时间到了,请各位游客尽快离场。”
顾清最后看了一眼石板,转身离开。
走出博物馆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将一切染成温暖的色调。
但他心里,只有一片冰冷。
镇域碑找到了,但在博物馆里,众目睽睽之下。他怎么拿走?怎么使用?
而且,只有这一块吗?地图上的石碑,看起来很大。这块石板,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
需要找到其他部分。
但时间……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整。
药效……过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精力,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他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连忙扶住路边的电线杆。
疼。
比之前更剧烈的疼,从骨髓深处涌上来,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食他的五脏六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已经漏掉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皮肤变得松弛,出现了皱纹,像老了十岁。
薛仁没有骗他。药效过后,寿命缩短一半。
他现在,可能连一个月都活不到了。
不,也许更短。
但他不能停。
镇域碑找到了,但还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找到其他部分,需要知道怎么使用。
他需要……帮助。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旧货市场。”
他需要回到安全屋,需要和老陈他们商量,需要薛仁的医术,需要……休息。
哪怕只是短暂的休息。
车子驶向城南。
顾清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
睡着了,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至少……要撑到回安全屋。
至少……要把情报带回去。
至少……要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希望。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路漫漫,黑暗无边。
但至少,他找到了方向。
镇域碑。
最后的希望。
他必须抓住。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车子在暮色中飞驰。
江城,华灯初上。
而黑暗,正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