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撞见（1/2）

林晚送野菜苗的事，像一阵小风，又在村里刮了一圈。这回不光婆娘们议论，连一些老头儿也听说了。

“老李家的，听说没？知青点那个姓林的女娃娃，眼神毒得很，能在石头缝里找出嫩野菜！”

“可不是嘛，王婆子说她家那口子差点吃了老灰灰菜，多亏那姑娘提醒。”

“心肠也好，挖到点好的还分给周家寡妇和小兰那丫头。”

这些话七拐八绕，自然也传到了生产队长李福满的耳朵里。

下午，林晚正猫在她那片“试验田”里，小心翼翼地给她那些长势过分离奇的优化野菜浇水。她用树叶卷成个小瓢，从旁边的小溪里一点一点舀水，生怕水多了涝着，水少了旱着。

“林晚知青。”

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了林晚一跳，手里的树叶瓢差点掉地上。

她回头一看，村长李福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手里依旧拿着那杆旱烟袋，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正落在她脚下那片绿得晃眼的菜苗上。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村长叔，您找我？”

李福满没回答，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指，拨弄了一下一株荠菜的叶片。那叶片肥厚，脉络清晰，绿得像要滴出水来，跟周围枯黄的野草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菜……长得不赖。”李福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时候，这地方，能长出这成色的荠菜，少见。”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片菜的长相太扎眼了，早就想好了说辞。

“可能是这块地背风，向阳，地气暖和点。”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种子……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我娘说是什么老品种，比较耐寒。”

李福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种子的事，反而问：“听说你认识不少野菜？还能把野菜做得有滋有味？”

“谈不上认识很多，”林晚谦虚地说，“就是以前在家看过几本讲花草树木的老书，记性好，多认得几样。至于做菜，也就是瞎琢磨，想着怎么弄能好吃点，不浪费东西。”

李福满吧嗒了一口旱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有文化是好事。咱们屯子偏，识字的人不多，懂得这些的更少。春天还好，到了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为口吃的发愁。”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你这本事，对屯子里的人，有帮助。”

林晚摸不准他这话是随口感慨，还是另有深意。她谨慎地回答：“村长叔，我就是想着，自己既然认得，要是能帮大家分辨一下，别误食了有毒的，或者能把不好吃的弄得能入口些，也算是……没白吃村里的粮食。”

林晚没把话说满，只表达了愿意帮忙的意向，姿态放得很低。

李福满沉默地抽着烟，看着脚下那片过于精神的菜苗，又看了看林晚。这姑娘脸色比刚来时好了不少，虽然还是瘦，但眼神清亮，说话有条有理，不像有些知青那样眼高于顶，或者掐尖要强。

他想起赵建军之前来说，建议让林晚留在翠花家，别回知青点，说是怕她身子弱再病了。现在看来，恐怕不只是身子弱的问题。这姑娘，看着是个踏实肯干的，就是命不好，一来就病倒，还被同屋的排挤。

“嗯，”李福满终于又开了口，站起身，“你有这个心，挺好。开春了，生产队活儿多，到时候再看能安排你干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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