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暗巷斗法，残图合璧（1/2）
狭窄的木板巷道，因年久失修和潮湿侵蚀，早已斑驳腐朽，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咯吱声。两侧是高大的、被改造成仓库或作坊的乌篷船船舷，投下浓重的阴影，使得即便在白日，巷道内也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木料腐烂、劣质油漆和某种不知名化学药剂的混合气味。
前后五人，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他们步伐沉稳，气息相连，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勾当，配合默契。为首独眼壮汉把玩着淬毒短匕，蓝汪汪的刃光在昏暗中闪烁，如同毒蛇的信子。其余四人，或持刀，或握剑，或赤手空拳但指套上寒光隐现，皆目光凶狠，锁定着巷道中央、看似孤身一人、气息只有筑基后期的林枫。
“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刚才在残卷斋买的那张破皮子，都交出来。”独眼壮汉舔了舔嘴唇，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哥几个只求财，不想见血。但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手中短匕挽了个刀花，带起一道幽蓝的弧光，“这‘蓝蝮涎’的滋味，可不好受。”
其他四人发出低沉的笑声，如同豺狼围住了落单的猎物。
林枫站在原地，灰色布袍在巷道穿堂风中微微拂动。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眼神都平静得有些过分，只是静静地看着独眼壮汉，仿佛在打量一件死物。
这种平静，让独眼壮汉心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丝不安。他干这行当久了，见过太多猎物在面临绝境时的反应——恐惧、愤怒、绝望、哀求、甚至试图拼命……但像眼前这人这般，仿佛置身事外、毫不在意的，却是头一遭。
“装神弄鬼！”独眼壮汉压下心头那丝不安，厉喝一声，给同伴使了个眼色，“上！废了他！”
话音未落，前后五人同时发动！
正面的独眼壮汉身形如猎豹般窜出，淬毒短匕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幽蓝轨迹，直刺林枫心窝！同时，他左手五指成爪，隐隐有黑气缭绕，扣向林枫咽喉，竟是双管齐下，毫不留手！
身后两人，一人持厚背砍刀，势大力沉，拦腰横扫！另一人双拳戴着的精钢指套上弹出三寸利刃，悄无声息地袭向林枫后心！
左右两侧之人，则封死了林枫可能的闪避空间，刀剑寒光封锁左右。
五人合击，配合娴熟，封死了所有退路，显然是要一击毙命或重创，根本没打算留活口。所谓的“只求财”，不过是降低猎物警惕的谎言。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巅峰修士瞬间毙命的绝杀合围，林枫终于动了。
他动的幅度很小。
只是左脚微微向后撤了半步，身体随之侧转了不到三十度。同时，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缭绕着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气流，迎着独眼壮汉刺来的淬毒短匕，不闪不避，轻轻一点。
这一系列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快得只剩下残影。
独眼壮汉眼中凶光大盛，心中却是一喜——这小子果然是个雏儿，竟敢用手指来接他的蓝蝮涎毒匕？找死！
然而，就在他毒匕的锋刃即将触及林枫指尖的刹那，异变突生！
林枫那并拢的双指指尖，那缕淡薄灰白气流骤然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瞬间坍缩、凝聚成了一个微小到极致的点！那个点，仿佛不存在于这个空间，又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与声音，散发出一种令人神魂颤栗的虚无与混乱感！
下一瞬，那个点与淬毒短匕的匕尖，轻轻“碰”在了一起。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也没有能量爆炸的冲击。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啵”响，如同水泡破裂。
然后，独眼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感到自己灌注在短匕上的灵力，以及短匕本身蕴含的精金之气和蓝蝮剧毒，在接触到那个“点”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不是消失，而是被……“同化”？“湮灭”？他无法理解那种感觉！
更可怕的是，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虚无感，顺着短匕、沿着他的手臂经脉，逆流而上，疯狂涌入他的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冻结、灵力溃散、血肉生机被无情剥夺！
“啊——！”独眼壮汉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想要松手弃匕，却发现自己整条右臂，从手指到肩膀，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而且，那股可怕的虚无之力还在向着他的躯干和心脏蔓延！
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林枫指尖与匕尖接触的刹那。
林枫的目光甚至没有在独眼壮汉身上多停留一秒。他侧身、点指的动作完成后，身体借着那微小的侧转之力，如同风中柳絮，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极其轻微却又迅疾无比的方式，向后飘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厚背砍刀带着呼啸的劲风，几乎是贴着他的胸前衣襟横扫而过，凌厉的刀气将他胸前的布袍划开一道口子，却未能伤及皮肤分毫！那戴着指套利刃的双拳，也因他这半步的后退，原本袭向后心的致命一击，变成了擦着肋侧划过，同样落空！
两名袭击者一击落空，心中骇然，动作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本能的迟滞。
而就在这迟滞的瞬间，林枫的左手，如同鬼魅般从身侧探出，五指微张，掌心向下，对着脚下腐朽的木板巷道，轻轻一按。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股极其隐晦、却沉重如山的“势”，以他的掌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虚……实……镇！”
林枫心中默念，刚刚稳固的炼虚期力量特性——对局部空间结构稳定性的微弱影响，被他首次尝试用于实战！
咔嚓！咔嚓嚓——！
以林枫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腐朽木板地面，突然发出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爆裂声！并非被巨力踩踏，而是其内部的结构，仿佛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实”、“凝固”了！原本松散、充满空隙的木质纤维被强行挤压、粘合在一起，变得如同铁板般坚硬、光滑，甚至微微反光！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正准备调整姿态再次攻击的两名身后袭击者，以及左右两侧封堵的两人，脚下同时一滑！他们习惯了松软晃动的木板地面，此刻脚下突然变得坚硬如铁且光滑无比，发力方式完全错误，身形顿时失去平衡，踉跄趔趄！
尤其是那使厚背砍刀和戴指套的两人，因为前冲之势太猛，脚下打滑，更是直接向前扑倒！
而林枫，在那股“镇压”之力发出的同时，身体已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贴着变得光滑如镜的地面，向后滑出数尺，正好避开了扑倒的两人，也拉开了与左右两侧袭击者稍显混乱的包围圈。
整个交手过程，从五人发动合击，到独眼壮汉中招僵立、两人扑倒、林枫脱出包围，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准！诡！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眼花缭乱的法术，只有精准到毫厘的时机把握，对力量本质（虚实）的巧妙运用，以及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
直到此时，那僵立原地的独眼壮汉，才带着满脸的绝望与灰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他的右臂连同半边身躯，都已化作了灰白色的“石像”，生机尽绝，连神魂都似乎被那股虚无之力抹去。只有那柄淬毒短匕，“当啷”一声掉落在变得坚硬的地面上。
扑倒的两人挣扎着想要爬起，左右两侧稳住身形的两人也惊怒交加地重新持械逼来，但看向林枫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骇然与恐惧。他们不是傻子，此刻哪里还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筑基后期的年轻人，根本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煞星！其手段之诡异、实力之强横，远超他们想象！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左侧使剑的汉子反应最快，尖叫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就朝着巷道深处逃窜！另外三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也纷纷丢弃兵器（除了那使刀的反应慢点，还抓着刀），亡命般向着不同方向逃去。
林枫站在原地，并没有追击。
他缓缓收回左手，感受着体内混沌源核传来的、因刚才连续运用炼虚期特性而加重的抽痛感，以及神魂的微微疲惫。以他现在的状态，这种精细而非常规的力量运用，负担确实不小。但效果，令他满意。
“虚实之道，初显威能……”林枫看着脚下那一片变得异常坚硬光滑的木板区域，以及独眼壮汉那诡异的“石化”尸体，心中对炼虚期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那指尖凝聚的“虚无之点”，是混沌之力极致的坍缩与模拟，触及了一丝“虚”与“无”的法则边缘，对于倚仗实体和能量攻击的对手，有着近乎克制的诡异效果。而“虚实镇”则是通过对局部空间基础结构稳定性的微弱“干涉”，改变物质常态，属于对“实”的间接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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