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万载秘辛，源心之择（1/2）

林枫单膝跪地，暗金色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纯白无瑕的玉质地面上，晕开点点触目惊心的痕迹。

“枫哥！”林婉儿哭着扑到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取出疗伤丹药要喂给他。

苏璎珞强忍着腕间魔气侵蚀的刺痛，素手抚琴，一道清心涤魂的音律流淌而出，试图安抚林枫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暴动的法则。

“先别动他！”辰却突然出声制止，他的脸色异常凝重，银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团重新开始缓缓旋转的混沌之光，声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那东西……在等他。”

众人闻言一怔，纷纷看向中央那团柔和的光源。

的确，在那道温和而威严的意念传遍空间后，那团被称为“混沌源心”的光球，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明亮了几分，像是在耐心等待，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林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一口带着暗金色光点的淤血，这才感觉胸口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稍稍缓解。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剑，顺着辰的目光看向混沌源心。

“身负混沌……传承归墟……通过试炼……”

那意念中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响。

“知晓真相……承接使命……”

他撑着断剑“归墟”，缓缓站起身。剑身表面的裂纹在刚才那极致一剑后又增多了数道，灵性更加黯淡，但剑魄深处那股寂灭真意，却似乎与这空间产生了某种共鸣，微微震颤着。

“枫哥，你的伤……”林婉儿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含泪，满是担忧。

“无妨。”林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看向苏璎珞、阿星、玉衡子和昏迷的星宇，“刚才那魔气爆发的源头，应该就是被镇压在此地的‘天魔’残念。这封印……确实出了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正在缓缓自行弥合、但依旧残留着淡淡黑色痕迹的裂缝，心中凛然。仅仅是一丝泄露出来的残念和魔气，就有如此威能，若非他刚刚经历了八碑悟道，对混沌与归墟的领悟达到了新的高度，拼着道基受损斩出那至强一剑，恐怕众人刚才就要遭殃。

那被完整封印镇压的“本体”，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诸天混沌镇魔大阵’，乃是玄天宗倾尽全宗之力，甚至联合了上古诸多大能共同布置。”辰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般的缥缈，“根据我族残存的古老记忆片段，此阵的核心，便是这‘混沌源心’。它并非器物，而是……一道被剥离、被固化、被赋予‘镇压’使命的……混沌本源法则碎片！”

“混沌本源法则碎片？！”玉衡子倒吸一口凉气，身为阵法师，他更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将无形的法则剥离固化，还要将其作为阵眼核心，这需要何等惊天动地的伟力？玄天宗上古之威，果然超乎想象！

“不错。”辰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枫，“而你身上的气息，与这混沌源心同源。甚至……你的混沌，似乎更加‘完整’，更加‘原始’。所以它才会召唤你。你，可能是这万载以来，唯一有资格触碰它，并……或许能修复这松动封印的人。”

修复封印？

众人心中一震。想起刚才那可怕的魔爪和邪恶低语，若是封印彻底破裂，被镇压的天魔出世……那绝对是席卷整个修行界的浩劫！

林枫沉默片刻，看向混沌源心。体内的混沌源核跳动得越发剧烈，那是一种源于本质的亲近与渴望，仿佛游子归家，仿佛水滴即将汇入海洋。

“它刚才说，有资格知晓真相，亦有责任承接使命。”林枫缓缓开口，声音因伤势而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无论真相是什么，使命有多重，我们都已踏入此地，看到了封印的松动，经历了魔气的袭击。此事，已与我们息息相关。”

他顿了顿，看向同伴：“你们在此戒备，小心地面和四周。我……去触碰它。”

“太危险了！”林婉儿急道，“谁知道触碰那东西会发生什么？你伤势这么重……”

“婉儿姑娘说得对。”苏璎珞也蹙眉道，“林道友，不妨先调息恢复，再从长计议。”

林枫摇摇头，目光依旧锁定混沌源心：“我能感觉到，它在等待，而且……这种等待似乎不能持续太久。刚才魔气的爆发，或许加速了某种消耗。我必须现在去。”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尤其是在这混沌法则弥漫的空间里，身为混沌传承者，他的灵觉被放大了无数倍。那混沌源心散发出的意念中，除了威严与召唤，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急迫。

“我陪你过去。”辰突然说道，他踏前一步，身上黯淡的银光重新亮起，“星陨王族与玄天宗曾有渊源，我族的一些传承记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你。而且，”他看向地面，“我对魔气感应敏锐，可以帮你警戒可能再次出现的袭击。”

林枫看了辰一眼，点了点头：“好。有劳辰道友。”

他又看向苏璎珞：“苏道友，婉儿、阿星和玉衡子道友、星宇道友，就拜托你照看了。以琴音布下防护，远离中央阵图区域。”

苏璎珞知道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郑重点头：“林道友放心。万事小心。”

林枫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伤势和翻腾的气血，将几乎快要碎裂的“归墟”断剑插回背后剑鞘——此剑已不堪再用，需要温养。他空着双手，迈步向空间最中心走去。

辰紧随在他身侧半步之后，银眸警惕地扫视着地面和四周。

脚下的白色玉石地面温润光滑，踩上去有种奇异的踏实感。越是靠近中心，那股浩瀚的镇封之力就越发清晰，但并不排斥林枫，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欢迎。周围巨大而复杂的立体阵图纹路中，那些星辰明灭般的光芒流淌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像是在响应着林枫的靠近。

终于，林枫走到了那团混沌之光的正下方，站在了巨大阵图的最核心圆圈内。

抬头望去，那团拳头大小的混沌源心就在他头顶三尺之处，静静悬浮。如此近距离观看，更能感受到它的神异——它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永恒运动着，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型的混沌漩涡在生灭，有无尽色彩在流转，却又最终归于一片混沌的灰蒙。它散发出的光芒柔和而不刺眼，却照亮了灵魂深处。

“触碰……它。”那道威严的意念再次在林枫识海中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林枫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手因伤势和刚才的爆发还有些颤抖，但眼神无比平静坚定。

辰在旁边屏住呼吸，全身银光内敛，蓄势待发，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变故。

当林枫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混沌之光的表面时——

嗡！

整个白色空间，猛然一震！

不是来自地下魔气的冲击，而是来自那团混沌源心本身！它突然光芒大放，内部流转的色彩瞬间加速了千百倍，化作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流，主动缠绕上了林枫伸出的手指，然后顺着手臂，迅速蔓延至他全身！

“枫哥！”远处的林婉儿惊呼出声。

苏璎珞琴音一顿，随时准备出手救援。

但林枫本人，却并未感受到任何痛苦或伤害。相反，那光流涌入身体的瞬间，一股温暖、浩瀚、熟悉到灵魂颤栗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怀抱，将他彻底包裹。

紧接着，他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抵御的洪流裹挟，猛地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信息爆炸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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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不再是纯白的镇渊殿核心空间。

林枫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尽的、沸腾的混沌海洋之上。这里的混沌，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试炼场、任何感悟都要原始、都要磅礴亿万倍！混沌之气不再是灰蒙蒙一片，而是呈现出万千种无法形容的色彩与形态，它们碰撞、湮灭、诞生、交织，演绎着宇宙最本初的“无规则”状态。

而在这片沸腾混沌的中央，有一个“点”。

那个“点”最初极小，却散发着一种镇压万古、定义秩序的绝对威严。

视角被急速拉近，林枫看清了，那并非一个点，而是一个……人。

一个身穿古朴道袍，长发披散，面容模糊，却有着一双仿佛能洞穿古今未来、包含混沌生灭的眼眸的男子。他盘膝坐于混沌中央，周身散发出无穷无尽的道韵，与整个混沌海共鸣。

他抬起了手，对着无尽的混沌虚虚一按。

口中吐出宏大如天宪的道音，每一个音节都引动混沌海的剧烈翻腾：

“混沌无序，大道难彰。今，吾玄天道祖，立玄天宗于此，辟混沌，定秩序，演万法，镇诸天！”

轰隆隆！

随着他的道音，那沸腾无序的混沌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梳理，开始按照某种玄奥至极的规律运转。清浊分离，阴阳初判，地火水风隐隐成型……一个世界的雏形，正在这混沌中被开辟出来！

画面流转，时光飞逝。

那个被开辟出的世界迅速演化、壮大，山川河流出现，草木生灵诞生。而玄天宗，便屹立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统御万方，教化生灵。宗内强者如云，大能辈出，他们研究混沌，领悟法则，创造无穷道法神通，将修行文明推向了某个辉煌的巅峰。

玄天道祖的身影渐渐隐去，但他的道统传承不绝。玄天宗一代代先贤，不断探索混沌的奥秘，追寻大道的终极。

直到某一日——

画面陡然变得昏暗、压抑。

依旧是那片最初的无尽混沌海，但在混沌海的深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蠕动着的、仿佛活物般的“阴影”。那阴影无边无际，散发着极致的混乱、毁灭、堕落与贪婪的气息。它所过之处，混沌被污染，秩序被扭曲，刚刚诞生的世界雏形被吞噬殆尽，化为纯粹的虚无与黑暗。

“域外天魔……混沌之癌……”一个沉重的声音在林枫意识中响起，并非之前混沌源心的意念，而像是某个古老存在的残留记忆。

画面中，玄天宗的强者们发现了这片“阴影”的入侵。最初只是小规模的接触和清除，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惊恐地发现，这片“阴影”竟然在不断壮大，它并非单纯的生灵或族群，而是一种概念的具现化，是混沌反面力量凝聚出的“恶念集合体”，它以吞噬秩序、传播混乱、引发终极毁灭为唯一目的。

它，被称为“混沌天魔”，或者更准确地说——“灭世之劫”的显化。

玄天宗倾尽全力与之对抗，无数先贤血洒混沌。但天魔无形无质，难以彻底消灭，而且其污染性极强，一旦被其力量侵蚀，心智会被扭曲，化作只知道毁灭的魔物。

战况越来越惨烈，玄天宗统治下的无数世界被天魔吞噬、污染。玄天宗本身也伤亡惨重。

最终，当时玄天宗的宗主，联合宗内所有存活的大能，以及他们能联系到的上古其他道统的至强者，做出了一个悲壮而决绝的决定。

画面切换到一片特定的混沌区域。这里的天魔阴影格外浓重，几乎形成实质，中心处更是有一团不断搏动的、仿佛心脏般的黑暗核心——那是这片天魔力量的“源头”之一。

玄天宗主，一位气势恢宏如星海的中年道人，手持一柄混沌气缭绕的古剑，面对无数门人弟子和盟友，声音响彻寰宇：

“天魔不灭，诸天永无宁日！今，吾等将以身为薪，以魂为火，剥离混沌本源，铸就永恒镇封！以此残躯，护佑后世万代安宁！玄天弟子，可愿随吾赴死？！”

“愿随宗主！护道镇魔！万死不辞！”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带着悲壮与决绝。

紧接着，林枫看到了让他灵魂都为之震颤的一幕：

以玄天宗主为核心，无数玄天宗大能、弟子，以及赶来助阵的上古强者，同时燃烧起了自己的生命、修为、乃至神魂！他们将自己毕生修炼的混沌之道、对法则的领悟、全部的精气神，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事先布置好的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阵图之中！

那阵图，正是“诸天混沌镇魔大阵”的雏形！

而阵眼的核心，需要一道最纯粹、最本源的“混沌法则”作为驱动之源和镇压之基。但纯粹的混沌法则无形无质，难以固化。

于是，玄天宗主做出了最后的牺牲——他逆转玄天宗至高秘法，在无数同道燃烧的力量加持下，硬生生将自己毕生道果所寄托的那一丝对混沌本源的理解，从大道中“剥离”了出来！

那不是剥离力量，而是剥离“认知”，剥离“道”的本身！其过程之痛苦、之凶险，无法用言语形容。

最终，一道柔和却蕴含着混沌一切真意的光芒，从玄天宗主消散的躯体中浮现，缓缓凝固，化作了一团永恒旋转的“光”——这便是“混沌源心”的诞生！

它以玄天宗主和无数玄天宗英灵的道与魂为基，承载着镇压天魔、守护秩序的使命。

大阵终于成型！以混沌源心为核心，以无数英灵燃烧的力量为脉络，以那片混沌区域为牢笼，将那天魔的黑暗核心连同其大部分力量，死死地封印、镇压了下去！

画面中，浩瀚的阵图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混沌，将那蠕动的黑暗阴影牢牢锁住，拖入了混沌深处，最终固定在了一片被选定的“锚点”——也就是如今林枫所在的这个世界，这片山脉的地底深处。

玄天宗，几乎全军覆没。辉煌的上古道统，为护佑诸天，选择了最悲壮的落幕。只有极少数在外执行任务或因其他原因未参与最终一战的弟子门人幸存，但也因宗门崩塌、传承断绝而渐渐消散在历史长河中。镇渊殿，便是后来者（可能是幸存者或得到部分传承的人）在此地建立的、用于看守和维护封印的殿堂。

而那天魔，并未被彻底消灭。它的核心被镇压，大部分力量被封印，但其最本源的“毁灭”与“混乱”概念难以磨灭，其残存的恶念与魔气，万载以来，一直在不断侵蚀着封印，试图破封而出。刚才袭击林枫他们的，不过是其一丝泄露出来的残念。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团悬浮于纯白空间中的混沌源心之上。

一个疲惫、沧桑、却依旧带着无尽守护意志的意念，缓缓流入林枫的识海，这次不再是片段，而是相对完整的“信息”：

“吾乃‘玄天’，亦非玄天。吾是玄天宗主剥离之道果，亦是万千英灵守护意志之凝聚，为此‘镇魔大阵’之核心——混沌源心。”

“万载光阴，封印渐松。天魔残念侵蚀不绝，吾之本源亦在消耗。外界后来者所建‘镇渊殿’及封印外层，早已在岁月与魔气侵蚀下崩毁殆尽，唯余此地核心，凭英灵不灭意志与吾之本源，独力维持。”

“汝身负完整混沌传承，气息纯粹古老，更掌‘归墟’寂灭真意，与吾同源，且具‘终结’之力，恰可补全镇压之缺。”

“触碰吾，汝将面临选择：”

“选择一：承接使命，以汝之混沌本源与吾相融，以汝之身魂加固此阵核心。如此，封印可得修复，至少再镇万载。然，汝需常驻于此，以自身为阵眼，不得远离。且需时刻对抗天魔侵蚀，承受万古孤寂。或可……步玄天宗主后尘。”

“选择二：取走吾部分本源，强化己身，携传承离去。如此，汝可得无上造化，混沌之道将畅通无阻。然，此阵核心将因缺失而加速崩溃，短则百年，长则数百年，天魔必将破封。届时，诸天浩劫，生灵涂炭，皆因汝之抉择而起。”

“选择三：以‘归墟’寂灭之力，助吾……彻底引爆此阵核心与天魔残存同归于尽。此举或可湮灭此间天魔，永绝后患。然，成功与否未知，汝与在场之人，恐难逃波及，十死无生。且‘混沌源心’永失，此地道灭，将归于彻底虚无。”

“缘起缘灭，因果自担。如何抉择，在汝一念之间。”

“然，无论汝作何选，真相已示，责任已明。望汝……勿负混沌之名。”

浩瀚的信息流和那沉重无比的选择，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林枫的心头。

他的意识回归身体，依旧站在混沌源心之下，手指与那光流相连。外界可能只过了一瞬，但在他感知中，却仿佛度过了万载岁月，看尽了一个辉煌道统的诞生、鼎盛与悲壮落幕，也明白了此刻脚下所镇压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晃动。

“林道友！”辰的声音带着急切，他看到了林枫瞬间变化的脸色和眼中尚未散去的震撼与沉重，“你看到了什么？”

远处，苏璎珞等人也紧张地望了过来。

林枫缓缓收回手指，那连接着他与混沌源心的光流随之断开。他踉跄了一步，被辰及时扶住。

“林枫，你怎么样？”苏璎珞扬声问道，琴音中带着关切。

林枫深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站稳，目光扫过同伴们焦急担忧的脸，最后落回头顶缓缓旋转的混沌源心，声音干涩而沉重：

“我看到了……玄天宗的覆灭，镇渊殿的真相，还有……我们脚下所镇压的东西。”

他简略地将混沌源心传递的画面和信息，向众人讲述了一遍。当听到玄天宗举宗赴死、剥离道果铸就源心镇魔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敬意涌上心头。当听到那三个残酷的选择时，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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