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双劫临城，破釜沉舟（2/2）
而那轮“血日”似乎被激怒了，它悬浮在光罩上方，剧烈蠕动着，暗金色与血红色的核心处，传出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杀戮渴望的咆哮！
“吼——！！！”
咆哮声中，血日表面，猛然伸出无数条由粘稠血液与暗金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每一条都长达数百丈，燃烧着焚尽虚空的火焰，缠绕着撕裂灵魂的煞气，如同群魔乱舞，从四面八方狠狠抽打、缠绕、穿刺向混沌光罩！
嘭！嘭！嘭！嘭！
密集如雨打芭蕉，又似巨锤擂鼓的轰击声连绵炸响！每一条触手的抽击，都蕴含着合体期的恐怖力量与那上古战场的凶煞意志！混沌光罩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表面的五行轮转开始出现滞涩，寂灭与轮回虚影被那滔天煞气冲击得摇摇欲坠。
“青龙位，星辰破煞！”林枫的声音在大阵中响起。
“领命！”星宇清喝一声，位于东方青龙位的阵眼光芒大盛！他手中星辰长枪直指苍穹，身后浮现出浩瀚的星辰虚影，无数星光汇聚于枪尖，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银色星河，逆冲而上，轰向那些血色触手！
轰！星河与数条触手碰撞，星光与血火交织湮灭，触手被炸断数截，但更多的触手缠绕上来。星宇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眼神锐利如星，继续引动星辰之力轰击。
“白虎位，庚金肃杀！”萧辰所在西方白虎位，爆发出冲天庚金剑气，化作无数柄白色巨剑，纵横切割，斩向触手。
“朱雀位，离火焚天！”慕容雪所在南方朱雀位，剑光如火，化作漫天火雨剑芒，灼烧着那些污秽血腥的触手。
其余各位主阵者亦各展神通，配合大阵之力，抵挡着触手的狂攻。
然而，战魂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触手被斩断、焚毁，立刻又从血日中重生，甚至变得更加粗壮、狰狞。而混沌光罩的承受能力却在持续下降，维持大阵的弟子们真元飞速消耗，开始有人支撑不住，吐血倒地。
“府主！这样下去不行！大阵撑不了多久！”星宇急促的声音传来。
林枫面色凝重无比。他通过大阵，能清晰感受到战魂那纯粹而恐怖的毁灭力量，以及其中蕴含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上古战场杀戮意志。这战魂没有灵智，只有本能，反而更加难缠。
“必须攻击其核心！但它的核心被重重血焰与煞气包裹，防御极强，寻常攻击难以奏效……”林枫心思电转，目光落在大阵中央的混沌光球上，又看向自己丹田中那依旧只是雏形的混沌道域。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滋生、壮大。
“既然常规手段难以破防……那就用非常规手段！”林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以我混沌道域雏形为引，以九宫混沌战阵汇聚的全府之力为薪柴，主动冲入其核心，从内部引爆混沌，演化归墟，以混沌的包容与终结，来对抗这极致的毁灭与煞气！”
这是赌上一切的一击！成功了，或许能重创甚至毁灭这战魂分身；失败了，他自身道域可能崩溃，甚至形神俱灭，而混沌府大阵也将因失去核心而彻底瓦解，所有人难逃一死。
但是，还有别的选择吗？被动防守，只有被慢慢磨死。等待明日天璇星使？那更是与虎谋皮，甚至可能面临两面夹击。
“诸位！”林枫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响彻在所有主阵者与战阵弟子心中，“我将以身为刃，冲入战魂核心，尝试从内部破敌。此去，生死难料。我若失败，大阵将崩，诸位……可自行决断去留。”
“府主不可！”星宇、慕容雪、萧辰等人几乎同时惊呼。
“枫哥！”慕容雪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是我身为府主的责任，也是唯一可能破局的机会。”林枫打断他们，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我会将大阵掌控权暂时移交给星宇。星宇，我冲入之后，你需全力维持大阵基本防御，并准备接应。其余各位，配合星宇，固守待变。”
“府主……”星宇银眸中光芒剧烈闪烁，最终化为一片坚定，“星宇领命！必不负所托！”
林枫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混沌印诀。
“混沌道域，现！”
“九宫之力，聚！”
“以我之身，化混沌之刃——斩！！！”
轰！
林枫丹田内，那三尺混沌道域雏形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主动离体而出，在他头顶化作一柄长约三尺、通体灰蒙蒙、表面有混沌星云流转、五行符文隐现、寂灭轮回之气缠绕的虚幻光刃！
与此同时，整个九宫混沌战阵的力量，疯狂向中央阵眼汇聚，通过林枫的身体，灌注到那柄混沌光刃之中！光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转瞬间化作一柄长达十丈、凝若实质的灰金色巨刃！刃锋所向，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出细密的黑色裂缝！
林枫的本体，则化为一道流光，融入巨刃之中，人刃合一！
下一刻，在所有人震撼、担忧、决绝的目光注视下，那柄凝聚了林枫自身混沌道域与全府之力的灰金色混沌巨刃，悍然调转方向，不再防御，而是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灰金色闪电，主动冲出了摇摇欲坠的混沌光罩，逆着无数血色触手的抽打，以一往无前之势，直刺那轮“血日”最中央、那暗金与血红交织的核心！
“吼——！！！”
血日战魂似乎感应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所有触手疯狂回缩，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核心前方，形成一道道厚实无比的血焰煞气护盾，同时核心处爆发出更加炽热、暴戾的能量，试图将冲来的巨刃熔化、摧毁。
嗤——！
混沌巨刃与血焰护盾接触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热刀切入牛油般的、令人牙酸的侵蚀消融声！灰金色的混沌之力，与暗红血焰、凶煞之气剧烈交锋、湮灭、吞噬、演化！
混沌巨刃势如破竹，一层层血焰护盾被无情洞穿、瓦解！它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短暂的、灰蒙蒙的“虚无通道”，仿佛连那血焰煞气都被彻底“归墟”！
但这过程，对林枫而言，无异于置身炼狱！无穷无尽的炽热、暴戾、凶煞、杀戮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血焰灼烧着他的道域，煞气侵蚀着他的道心！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冲进一颗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太阳核心，又像是坠入了上古战场最惨烈的杀戮漩涡！
“坚持住！道心不灭！混沌永存！”林枫在心中疯狂嘶吼，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催动着混沌巨刃，不计代价地向前！向前！
终于！
在洞穿了不知多少层护盾，混沌巨刃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甚至表面出现了裂痕之后——
噗嗤！
一声轻响，灰金色的刃尖，悍然刺入了那轮“血日”最深处，那粘稠蠕动的暗金与血红核心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瞬。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自“血日”核心处，轰然爆发！
不是火焰的爆炸，也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混乱、更加恐怖的……“混沌归墟”之爆！
以刺入点为中心，灰金色的混沌光辉与暗红血焰、凶煞之气疯狂交织、湮灭、吞噬、演化！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景象在极小范围内重演！空间寸寸崩碎，化为最原始的混沌气流，又被更狂暴的力量撕碎！五行颠倒，阴阳逆乱，寂灭与生机对冲，轮回的虚影都被扯碎！
那轮百丈“血日”，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膨胀、收缩！其中沉浮的无数扭曲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破碎兵刃战车虚影纷纷炸裂！恐怖的毁灭性能量失去了控制，向内部疯狂塌缩，又向外围无差别爆射！
轰——！！！！
比之前撞击强烈十倍的爆炸发生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混杂着灰金、暗红、漆黑空间裂缝的毁灭光球，在混沌府上空绽放！无法想象的能量风暴席卷八方，自由之城剩余的护城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大片城区被直接抹平！无数来不及逃远的修士被余波卷入，瞬间化为飞灰！
混沌府的混沌光罩，在这恐怖的爆炸余波冲击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破碎！星宇等人狂喷鲜血，被震飞出去，大阵瞬间崩溃！府邸建筑成片倒塌，大地龟裂，一片末日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当毁灭的光辉逐渐黯淡，混乱的能量稍稍平息，破碎的空间缓缓弥合。
空中，那轮恐怖的“血日”已然消失无踪，只有一些细微的、正在消散的暗红血焰与灰金色光点，以及一个尚未完全闭合的、狰狞的空间裂缝，证明着刚才那场惊世碰撞的发生。
一道浑身焦黑、衣衫破碎、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爆炸中心缓缓坠落。
正是林枫。
他双目紧闭，气若游丝，周身皮肤龟裂，渗出淡金色的血液，体内经脉寸断，混沌核心黯淡无光，几乎停止旋转，那混沌道域雏形更是完全感应不到，仿佛已经彻底消散。他的右手，还保持着虚握的姿势，仿佛仍握着那柄不存在的混沌之刃。
“府主！”星宇强忍着伤势，第一个冲了上去，接住了坠落林枫。
慕容雪、萧辰等人也挣扎着飞来，围拢过来，看着林枫凄惨的模样，无不眼眶通红。
“快！丹药！最好的疗伤丹药！”星宇声音沙哑地吼道。
慕容雪颤抖着手，将一瓶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造化生机丹”全部倒出，塞入林枫口中，并以真元助其化开。林婉儿离去前，将这炉几乎报废的丹药勉强收丹，品阶不高，但此刻却是救命稻草。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勉强吊住了林枫一丝生机，但他的伤势实在太重了，道基似乎都受到了难以挽回的损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在这时，一阵得意而猖狂的大笑，自西南方向远远传来。
只见数道流光急速飞来，为首的，赫然是太阳神庭的一位炼虚后期长老，身后跟着数位化神巅峰修士。他们看着下方一片狼藉、几乎成为废墟的混沌府，以及那气息奄奄的林枫，脸上充满了快意与残忍。
“林枫！任你天纵奇才，今日也难逃一死！血日战魂虽毁，但能换你混沌府覆灭，换你林枫道基尽毁，值了！”太阳神庭长老大笑，“接下来，便让本长老送你们最后一程，让你们去陪那战魂吧！”
他抬手便欲发动攻击，彻底灭杀林枫及混沌府残余众人。
星宇、慕容雪等人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身抵挡，但伤势同样极重，几乎提不起多少真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
一声仿佛来自遥远星空的、淡淡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响起。
紧接着，那片尚未完全弥合的空间裂缝旁，星光汇聚，天璇星使那缀满星辰的身影，再次缓缓浮现。
他银白的眸子，先是扫了一眼下方废墟中的林枫，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惋惜，有探究，也有一丝……了然。随即，他看向那正准备动手的太阳神庭长老。
“此人身怀混沌之缘，其生死，当由我古神教定夺。尔等，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太阳神庭长老脸色一变，怒道：“天璇星使！此子乃我太阳神庭死敌，更是毁我神庭至宝‘血日战魂’的元凶！今日必死！你古神教难道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与我太阳神庭为敌？”
天璇星使看都没看他，只是对着林枫的方向，轻轻抬手一点。
一点柔和的星光落下，将林枫、以及他身边的星宇、慕容雪等核心几人笼罩。
“本座说了，他归我古神教。”天璇星使语气依旧平淡，“再聒噪，便留下吧。”
太阳神庭长老脸色青白交加，看着天璇星使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又看了看下方虽然重伤但似乎被天璇星使护住的林枫，最终咬牙道：“好！好一个古神教！此事，我太阳神庭记下了！我们走！”
说完，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去。他们本想来捡便宜，确认林枫死亡并劫掠混沌府残余，却没想到古神教星使竟在此时现身，态度如此强硬。面对神秘莫测的古神教，他们不敢冒险。
星光之中，林枫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眼缝，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天璇星使的身影，听到了他的话。
他想说什么，却连动一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再次沉入无边的黑暗。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感觉到，丹田最深处，那原本黯淡到近乎熄灭的混沌核心，似乎……极其微弱地、异常艰难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一颗被埋在废墟灰烬之下的种子，在濒死的绝境中，触碰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与契机。
天璇星使看着星光中昏迷的林枫，银白的眸子中，星河漩涡缓缓旋转。
“置之死地而后生……破而后立……混沌道种……果然如此。”
他袖袍一卷，星光裹挟着林枫及其身边数人，连同那枚一直悬浮的星光符箓，一同没入身后悄然洞开的星璇门户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自由之城，以及几乎成为废墟的混沌府，诉说着刚刚那场惊心动魄、改变了中域未来格局的双重劫难。
而林枫的故事，在坠入最深的黑暗与落入古神教之手后，又将走向何方？